“哪里来的,刚才怎么没看到。”南淮对他随时随地都能拿出任何东西这种技能表示十分好奇。
江黎难得扯了扯嘴角:“你可以猜猜。”
“额袖子里?不对,你是窄袖,裤子里?好像也不对,到底藏在哪里的,我看看还有哪些其他的好东西…”
江黎任她翻找着,后来南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江黎抱着她回了屋,在榻前坐了很久才离开。
第二日南淮醒来,床边已经没有江黎的身影了,不过她看见床榻旁的油纸包,打开一看,果然是堆放齐整的桂花米糕。
南淮回到陈王宫,得知秦国派人救灾,众人都以为善,不曾想南淮却一口回绝了。
满殿文武皆因南淮一句回绝变了脸色,内侍手中捧着的秦国国书还未及展开,殿中便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劝阻之声。
“殿下这是为何,秦国也是一片好意。”
“是啊殿下!秦国此番主动遣人送粮赈灾,乃是陈国之幸啊!”
“南地涝灾未平,北疆元气未复,如今唯有秦国能解我陈国危局,公主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
群臣或焦急或惶恐,纷纷跪地叩首,连几位辅政老臣都面色凝重。
陈王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倦怠,眼神茫然,显然也未料到一向以百姓为先的公主会做出这般决定,半晌才哑声开口:“王儿,秦使尚在宫门外等候,如此回绝,怕是不妥……”
大病初愈的南淮脸色尚显苍白,立于殿中,一身素色宫装未施粉黛,脊背挺得笔直,清瘦的脸上不见半分迟疑。
她抬眸扫过王座上年老的君主,又看向阶下众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父王,北疆旱灾之急已解,做为邻国,那时与秦国谋,是互利互助。而如今南地大涝,秦国既不受灾,距离又远,何以图之?诸位大人只看见秦国送来的赈灾粮草,可曾看见粮草之后,藏着的百万秦兵?”
南淮缓步上前,从内侍手中取过国书,指尖轻拂过卷上文字,冷声道:“秦国所谓救灾,从来不是无偿相助。国书之上,明写着借灾进驻陈国防守,以护粮道为由,索要南地三城兵权,盐铁商路尽数归秦管辖,这哪里是救灾,分明是借机蚕食陈国!诸位大臣当真不知,还是联通陈国,有所图谋?”
说罢,她将卷轴扔到地上,方才还力主接纳秦国援助的大臣们,脸色瞬间惨白,纷纷低头噤声,再无一人敢出言劝阻。
陈国主探身看去,待看清国书内容,身子一软,瘫坐回王座之上,面色灰败。
看着父王这般无力模样,南淮心中微涩,却依旧强撑着镇定:“活路从不是他国施舍的,而是陈国百姓自己拼出来的。秦国之援,绝不能受。”
“传我命令,”南淮抬眼,目光锐利如刃,扫过满殿文武,“秦使即刻遣返,所带粮草原封不动退回。另,征调国库剩余存粮,调遣京中禁军开赴南地,疏通河道、搭建棚屋,再以工代赈,招募南地流民治水垦荒,凡参与救灾者,皆可分得粮食与居所。”
“可是公主,国库存粮已然不多,禁军调离京城,若朝中生变……”有大臣忧心忡忡地进言。
南淮眸色一沉:“国之根本在民,百姓若亡,要这空城王座何用?至于朝中奸佞,”她顿了顿,想起江黎昨夜的提醒,声音冷了几分,“但凡敢通敌叛国、祸乱朝纲者,杀无赦。”
众人心中一凛,再无人敢有异议。
退朝之后,南淮并未回宫歇息,而是径直前往禁军大营。连日操劳与病痛未曾击垮她,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杀伐果决的气场。一路行来,宫中人等见之,皆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刚行至宫廊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斜倚在朱红廊柱旁,玄衣素袍,身姿挺拔,正是不告而别的江黎。
两人在长廊中面面相望,江黎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只是眼神稍暖:“回来了?”
南淮点了点头,面上风霜稍减,扯唇一笑:“嗯,回来了。”
他们相识认识了许久,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两人到了寝殿,南淮收敛神色,正色问道:“上回你说,朝中有人联秦伐陈,可是查到了什么?”
江黎指尖微顿,看着她道:“为首者,是你的亲叔父,陈国主胞弟陈世安。他暗中私通秦使,许诺开城门献城,只待秦国兵马一到,便里应外合,废了你父王,自立为王。”
南淮愣了愣,想起那个从小对她和颜悦色护着她长大的叔父,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她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我知道了。”南淮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你打算怎么做?”江黎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她的神色。
“引蛇出洞”,南淮轻声道,“王叔他,行事太心急了,反而会在某些事上掉以轻心。”
三日后,陈世安的府邸之中,秦使听闻南淮回绝援助的消息,怒拍桌案,声色俱厉:“你们陈国的公主当真无礼,竟敢当众羞辱指摘我秦国!既然她这般不识抬举,便休怪我等不客气!”
陈世安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使者稍安勿躁。公主不过是面上强硬,私底下早已与我透底,有意接受秦国好意。半月后宫中设宴,届时将请秦国使臣出席,共商联合大事。”
秦使面色稍缓,冷笑一声:“好,我便信你这一回。”
夜色渐浓,陈国都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风暴,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