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她看着江黎平静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 “那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便被琅琰拉着,消失在了院门口。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偷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说两句了”,江黎语气转冷,随意扫了琰房梁。
也在这时,房梁上传来一声轻响,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地无声,笑嘻嘻地凑到江黎面前,正是他的师弟明诤。
“为何不告诉她实话,” 明诤挑眉道,“师兄为了把她的神魂从幻境里拉回来,用了将近自身十年阳寿和三成修为,换了她一命?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破幻咒能做到的。”
江黎抬眼扫了他一眼,并未搭腔。
明诤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他的冷脸,“师兄,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做都做了,怎么不敢说啊?从未见你对其他人如此在意过,师兄可是动了凡心?”
“不过是受到幻境影响,若不救她,我也出不来。” 江黎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以师兄的能力,根本不会进这幻境”,明诤收敛了笑意,眼神中露出试探的意思,“即便进去,想自己出来还不简单?为了一只素不相识的小狐妖,破戒用禁术,若是被宗门知晓,可是会重罚的。”
闻言,江黎却面不改色,“那又如何?”
明诤见状,知道从他这里套不出话,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倒要去看看,这只小狐狸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我们玄霄宗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迷得连道心都快丢了。”
“明诤,适可而止”,江黎的声音骤然变冷,周身的气息瞬间压了下来,他抬眼看向明诤,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寒意。
明诤脚步一顿,看着江黎神情冰冷,心底到底有所忌惮,随机挑了挑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行,我不去,我不去还不行吗?”
江黎神色稍缓,“灌灌鸟羽。”
明诤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根羽毛,“青丘灌灌鸟羽全宗只有这一支,师兄可小心保管着,要还回去的。”
“知道”,江黎收下后,做了个谢客的手势。
“师兄可真小气,利用完师弟就赶人,也不说让我喝口茶”,明诤假意抱怨道。
“如今师父闭关,玄霄宗又忙于捉妖,镇妖塔修建一事也已提上日程,师弟需收起轻狂之心,做好分内之事。”江黎难得说了两句。
明诤连连点头,边走边道:“师兄教训地是,师兄深明大义心怀苍生,看来师父日后将宗主之位传于你,也可安心了。”
......
待南淮和琅琰准备好,便随江黎同阿兰的父母说明了情况,而南淮却听出,阿兰父亲的声音与身形相貌,正是暗道密室中那个中年人,只见这人长得慈眉善目,看不出半点歹心,如担忧女儿安慰的寻常父亲一般,对着江黎三人千恩万谢,为他们准备了足够的盘缠,将三人送出了镇子。
南淮将这事跟琅琰他们说了,琅琰立即道:“如果心里没鬼,商量这事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在密室里,我看不如回去对那个镇长拷问一番,修这个塔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南淮想了想,道:“或许是怕打草惊蛇,你想,如果这事被妖族的人知道,必定会掀起一股反抗热潮,到时候人妖两族肯定要对立起来,互相伤害。”
琅琰“啧”了一声,道:“那在密室里戴面具的人呢,密室里就两个相互认识的人还戴着面具,有必要吗?”
南淮又思索了一下,不确定道:“有的人比较爱装嘛,也许他只是觉得带着面具很神秘,显得自己十分高深莫测呢?”
琅琰觉得南淮说的也有点道理,赞同道:“那可太能装了。”
“也或许是他长得不堪入目,因此内心自卑,想戴面具掩人耳目也未可知”,南淮补充道。
琅琰附和道:“说得很合理,还有呢?”
......
夜色渐浓,山间的风带着寒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江黎走在最前面,静静听着身后两人拌嘴。
南淮走路依旧喜欢蹦跳几下,鼻子一抽一抽的,仔细嗅着空气中雍和的气息。
琅琰跟在她身侧,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免得她被树根绊倒,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慢点走,别摔了,闻不到就别硬闻,我们又不是非得今天找到。”
南淮突然往前跑了两步,捡起地上的一撮金色毛发,正是雍和身上的毛,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
“雍和的毛,他应该知道我们在找他们,故意留下的。”南淮道。
琅琰皱了皱眉:“这线索留得也太明显了,会不会有陷阱。”
“也是” 南淮点了点头,却还是往前迈了一步,“那我们得小心点。”
这时,江黎走到她身侧,递出一根羽毛:“这是青丘灌灌之羽,佩戴在身上,可使人不受迷惑。”
南淮一顿,三人中唯她的灵力最弱,最易收到迷惑,因此南淮并未推辞,接过了那根羽毛,道了声谢。
三人顺着雍和留下的线索,一路往深山里走,越往前走,雾气越重,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歪歪扭扭,虫鸣鸟叫愈发惊怪,显得阴森恐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村子。
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灯火,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破破烂烂的,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进村的人,阴气扑面而来。
村口的牌坊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边,上面写着三个斑驳的大字:姻缘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