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从床上坐起,梦中的惊悸还未散尽,脖颈处仿佛仍残留着被扼住的窒息感,她轻轻摸了摸脖子,没察觉到异样。
小白正盘绕在腕间,指尖触到胸前发烫的灌灌羽,青绿色的光芒已经收敛,只余下淡淡的余温,南淮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那条红痕越发深了,颜色由浅红变成血红。
“这是怎么回事?”南淮轻轻碰了碰那道红痕,没有痛感,却莫名让她想起梦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东西惨白的脖颈上也缠着一圈相同的红痕,那模样既熟悉又惊悚,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窗外的天色依旧暗沉,姻缘村的红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红绸子耷拉着,映得窗纸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南淮裹紧了被子,想起江黎临走前的叮嘱:“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房间,不要开门,不要应答陌生人的呼唤。”
她想,其实江黎不必说她也不会出门的,这么诡异的村庄,想想也知道里面肯定藏着什么危险,若不是为了追蛊雕,她也是不会进来的。
但话又说回来,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越是被叮嘱 “不要做什么”,就越会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这是南淮看了那么多话本子总结出的经验,若是江黎特意强调不让出门,保不齐今晚就有什么事,让她非得踏出这房门不可。
南淮缩在床角,竖着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除了风声卷着红绸的 “哗啦” 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唢呐残响,那调子依旧哀婉凄厉,像是有人在深夜哭丧
小白莹白的绫身轻轻蹭着她的手腕,带着微凉的安抚之意。
正胡思乱想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从南淮的视角能看到门外走廊的人影,那人影由远及近,影子被灯笼的光拉得很长,投在窗户纸上,随着树枝和红绸的飘动忽大忽小,透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宁静与压抑。
门被敲响了,南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屋内的人先开口。
但是南淮不敢开口,她选择装睡。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晚显得都有些刺耳。
门上像是有两只眼睛,正透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南淮缩在被子里,额上满是冷汗,她仍旧没有开口。
“南淮,是我。”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
那是江黎的声音,和他平日里清冷的语调一模一样,有种令人安心信任的感觉。
南淮差点就要应声答应,可指尖刚碰到被子边缘,又被理智强行拉了回去。
她按捺住起身开门的冲动,放轻了呼吸继续装睡,江黎给她的房间设了结界,除非她自己开门出去,否则外面的人是无法进来的。
“南淮,我抓到蛊雕了,我们现在就回去救人。”江黎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南淮想起江黎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松针清冽之气,混着玄霄宗符咒的檀香。可门外的人,气息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和姻缘村弥漫的死气如出一辙。
“睡着了吗?”门外的江黎突然问了一句。
“睡着了”,南淮随口一答,立即苦着脸恨不得给嘴巴缝上。
“呵呵”,江黎轻笑了一声,“没睡的话就起来吧,我们还要赶路。”
南淮想着,反正也被识破了,思索着道:“要走了吗,你先去叫阿琅吧,他晚上睡得沉,又喜欢赖床,他不起来我们是没办法走的,江黎,你先去叫他起床。”
南淮想,阿琅比自己可厉害多了,若是阿琅打得过这鬼东西那就再好不过,若是打不过,那她更打不过,出去也是送死,不如能拖延便拖延一阵,说不定江黎就回来了。
她这想法外面那东西估计也猜到了,话音刚落,门外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起来,那清冽的声音也变了调,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小姑娘倒是机灵。”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猛烈撞击着。门板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窗户纸都被震得裂开了细纹。
南淮被这声响吓得脸色一白,腕上的小白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也立即弓起身子,莹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绫身紧绷,攻击蓄势待发。
好在江黎是个靠谱的道长,在门上贴了符咒,在木门遭受撞击的瞬间,符咒散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了门外的攻击。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反倒像野兽受了重伤,尖锐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