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抬了多久,脚下的路渐渐平稳,棺木晃动的幅度变小,最后 “咚” 地一声轻响,稳稳地停了下来。
周围的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整理衣物,又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南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有人正围着棺木站立,呼吸声粗重而诡异,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气,透过棺木的缝隙渗进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棺盖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南淮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南淮看见一只苍白而毫无血色的修长的手伸进了棺材,南淮一惊,下意识地想躲开,却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冰冷的手靠近。她暗自催动体内微薄的灵力,想唤醒小白,可小白只是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提不起力气。
那只手轻轻一拉,将她从棺木中扶了起来。双脚落地时,她无力站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身旁的人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让她打了个寒颤。
南淮这才看清,她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年轻人。此人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却红得刺眼,像是涂了鲜血。眉清目秀,鼻梁高挺,若是忽略那一身死气沉沉的气息,倒着实是个俊秀的男子。
而棺椁被放在一处高台之上,周围站着许多人,穿着大红的喜服,脸上画着两抹浓重的腮红,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被人用线牵引着的木偶,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这些“人”静静地站着,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有风吹过他们的衣角,发出轻微的声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你长得真美”,年轻人看着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含蓄害羞的表情,可那僵硬的肌肉和空洞的眼神,让这表情显得格外诡异。
南淮莫名奇妙地看着他,面前的一切都是那么荒诞诡异,但她既无法开口,也不能阻止对方要抱她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新郎抱新娘入门!”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穿着喜服的 “人” 突然动了起来,僵硬地挥舞着手中的红绸,脸上的笑容依旧诡异。
刺耳的喇叭声再度响起,还是那首难听的阴阳调和,伴随着锣鼓声,组成了一曲诡异的迎亲乐。
年轻人弯腰,打横将南淮抱起。他的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气,让南淮浑身发冷。
南淮被迫靠在他的怀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化。
她看清了那些穿着喜服的 “人” 其实都是纸人,只不过做得格外逼真,身高与常人无异,脸上的腮红是用朱砂涂的,嘴唇也是红得刺眼。
纸人们迈着僵硬的步伐,跟在年轻人身后,手中的红绸随着动作摆动,像是一群来自阴曹地府的迎亲队伍。
队伍缓缓走向不远处的一座宅院,宅院大门敞开,门上贴着倒过来的大红喜字,门框上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忽明忽暗,映得门内一片阴森。
南淮被人抱着走进宅院,而院内的景象更是诡异。院子里摆满了红色的绸缎和灯笼,地上撒着纸钱,与喜庆的装饰格格不入。
几个纸人丫鬟站在院子里,见他们进来,僵硬地弯腰行礼,嘴里发出 “恭喜恭喜” 的声音,语调平板,毫无感情。
穿过院子,进入正屋,屋内更是布置得如同新房,红烛高燃,喜帐低垂,桌上摆着瓜果点心,却是冰冷的,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南淮被放在地上,那只一直紧紧揽着她的手松开了。
一个纸人丫鬟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套大红的新娘喜服,不由分说地就往南淮身上套。
南淮想反抗,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纸人摆布。那喜服料子极好,却带着一股腐朽霉味,穿在身上又冷又沉,让她很不舒服。
另一个纸人丫鬟则拿着一块红盖头,盖在了南淮的头上。眼前瞬间一片黑暗,只能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模糊的光影,听觉和嗅觉变得格外灵敏。
她能听到纸人走路的沙沙声,能闻到周围越来越浓重的阴邪之气,还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就站在她身边,没有呼吸,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笑:“我在,别怕。”
正是因为你在,所以才怕啊......南淮心道。
那个阴沉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离得更近,像是就在正屋门口: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