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看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朵焰火落下,她转头看向江黎,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她有些慌了神,微微移开视线,道:“真好看,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嗯,是很好看。” 江黎的声音很轻,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漂远的花灯,“南淮,我们该回去了。”
南淮点了点头:“好。”
一边走,南淮一边偷偷打量身边的人,江黎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玄色衣袍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步伐沉稳,面容沉静,仿佛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让他绊住心神。
回到镇府时,琅琰还在睡觉,南淮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却不如今夜的明月亮。
南淮走得很慢,江黎也不知何时放缓了脚步。
“江黎,明天你就要回去了吗?”南淮先开了口。
江黎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南淮压制住心底翻涌的难受,轻轻笑了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江黎迟疑了片刻,道:“你想见我?”
南淮点了点头:“想的,江黎,其实我......”
“你俩终于回来了!”这时,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将南淮脱口欲出的话打断。
南淮回头看去,见琅琰正不知何时双手抱臂依靠在廊柱旁,眼神依旧带着狂傲之气:“江道长请留步吧,多谢你还记得将南淮带回来。”
南淮一听,立即道:“是我想跟他出去玩的......”
“南淮你别说话!”琅琰突然喝止道。
南淮一怔,这还是琅琰少有的对她展现了如此强烈的怒色。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江黎淡然扫了琅琰一眼。
南淮见他要走,忍不住身体动了动,想追上去,却被琅琰拉住了手腕,“南淮,你站住!”
江黎的目光在琅琰拉着南淮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微不悦,却并没有出口制止,看了眼南淮,转身便要离去。
“江黎!”南淮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然后喊了一声后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快速思索着道:“江黎,我出不了屿灵山,你可以来找我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琅琰眉头皱地死劲,转头对江黎道:“江道长可别听她的,你是修道之人,理应离我们这些山精野怪远些,不要败坏了玄霄宗的名声。”
“阿琅,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南淮觉得今晚的琅琰不知为何特别咄咄逼人,明明白天还不是这样的。
“江黎想做的事,还不需别人操心”,江黎淡淡道:“日有如有机会,必会再见的。”
前面的话事对琅琰说的,后一句语气轻缓的则是对南淮说的。
说罢,江黎转身走出了院门。
南淮被琅琰冷着脸扯着手腕拉进了屋,她用力挥开了对方的手,道:“阿琅你怎么睡一觉起来火气变得这么重了,是不是忘吃药了。”
经她一提醒,琅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还没吃药,于是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两颗扔到嘴里用力嚼了嚼。
南淮道:“你这药还是江黎给的呢,对他这么凶做什么?”
琅琰没反驳,他下午睡醒先是得知南淮又跟着江黎跑出去了,气得原本鼻青脸肿的脸更加浮肿,随后又接到玉竹的飞鸽传书,看了后又急又气,恨不得去将南淮亲自捉回来。
然而当他在河边找到南淮时,琅琰却没有去将人直接带回来,反而自己默默先回了房间。
琅琰当时与南淮和江黎只隔着一条河,他看见南淮看江黎的眼神专注又纯粹,而她从未这样看过任何人。
琅琰确信,南淮是当真喜欢上了这个道士,这个日后可能与他们刀剑相向的“敌人”。
但他终究不忍心让南淮难过,
南淮捧着桌上的茶壶喝水,随后又看向琅琰,刚才没看清,这时到了屋内细看之下,她有些绷不住笑:“阿郎,你现在的模样好像猪头啊。”
“......”琅琰冷漠地想,还是直接拆散他们吧,“玉竹受伤了。”
“啊?”南淮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皱了皱眉,“玉竹怎么了?”
琅琰面色严肃道:“是玄霄宗的人打伤了他,玉竹得知玄霄宗即将与人族皇帝在屿灵山中合建镇妖塔,他提前赶回了屿灵山,与玄霄宗的人迎面撞上,双方大打出手,玄霄宗人多势众,玉竹不敌被打伤,南淮,我们必须现在就赶回去!”
南淮听着这些话,只觉心脏被重重一揪,连忙点头:“好,我们这就走!”
说着,她便跟着琅琰在夜色的掩护下化作一狼一狐,快速穿梭在无人的小道上。
只是在刚要走出回水镇时,南淮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