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原本被她用茅草挡住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抠开了两个小洞,洞后面正散发着两团幽幽的绿光,像一双鬼眼,死死地盯着她。
南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凝聚起一丝灵力。
她刚要叫醒琅琰,就听一声极其尖细的嬉笑声在庙里回荡了一瞬,那笑声又细又媚,听得人浑身发麻。而那双绿眼,也在笑声消失后,瞬间不见了踪影。
南淮彻底没了睡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想着还是叫醒琅琰,连夜赶路为好。
然而她刚一起身,腰肢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缠住了。
那东西滑溜溜的,像是一条绸带,却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南淮刚要反抗,就觉得眼前一花,庙内原本残破的景象突然变了模样。
四周不再是枯枝败叶和残破的佛像,而是挂满了绫罗红纱,层层叠叠无风自动。
屋顶是雕梁画栋,挂着一串串的紫色流苏,紫色的珠串轻轻晃动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周的墙壁上,绘着一些男男女女相拥的画面,姿态暧昧,不堪入目。
与此同时,南淮耳边传来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曲调缠绵婉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南淮站在大堂中央,身后是一池冒着热气的温水,水面上漂浮着极艳的花瓣,水汽氤氲,将整个空间笼罩得如梦似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味,似臭若香,像腐烂的果子,闻久了让人昏昏沉沉,浑身发软。
南淮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可那气味实在太过诱人,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昏睡过去时,左侧的门帘被人轻轻拂开。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窈窕公子,提着酒壶和玉盏,扭着腰肢,踩着细碎的步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南淮一时看呆了,直愣愣地盯着对方,倒不是被他的风姿倾倒,主要是这位公子一边提着酒壶一边扭着细腰一边烟波流转,时不时地还要拂开挡路的帷幔,这套动作下来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止其是否患有多动病症。
“小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黄衣公子走到南淮面前,对着她自以为非常倜傥地作了一礼。
南淮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点了点头,“哦,你谁啊?”
“小生姓黄,名明礼”,这位公子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不过脸过于水润,唇太殷红,牙齿过白,倒似个艳鬼一般的人物。
南淮点了点头:“黄明明礼。”
黄公子微微一顿,清了清嗓子:“黄明礼。”
南淮看了他一眼,又点了点头。
“长夜漫漫,小娘子独自一人,未免太过寂寞,不如与小生共饮一杯,共度良宵?”黄公子将斟满酒的玉盏递给南淮。
那酒水颜色似烂红的果浆,隐隐有股腥味,南淮皱了皱眉,向后退了一步,“我不能喝酒,你到底是谁?”
黄公子笑得十分甜腻,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酒液在壶中荡漾,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小娘子何必明知故问?小生乃是这欢喜庙的主人,见小娘子在此借宿,特意前来相陪。”
“欢喜庙?” 南淮环顾了一圈四周暧昧的景象,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黄小生,直接了当:“你是妖?”
黄衣公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小娘子果然聪慧,一猜就中。”
南淮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她现在有赤魂蝶戒和玉竹给的玉牌护身,就算是大妖,那阻挡一时应该也是可以的,再拖延些时候,与琅琰一起的话,逃脱的胜算很大。
于是她一边暗自防备,一边问道:“你是什么妖?”
黄小生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乃是修行五百年的黄鼬仙,在此处修行,专为超度那些寂寞之人。”
五百年?南淮心里暗惊,她和阿琅的年纪加在一起都不过二百五十年,这回真是在劫难逃了。
这黄鼬仙的脸油光瓦亮的,看起来愈发诡异,只见他扭了扭腰:“小生只要小娘子肯共度一夜良宵,小生便赠你心中一切所求,如何?”
“一切所求?”南淮愣了愣。
“你的所求所愿,我皆能满足”,黄鼬仙的笑容透着股诱惑之意。
南淮思索了片刻,缓缓道:“那我要江黎,你现在就将他给我。”
黄鼬仙一怔:“......江黎是什么?”
“是我。”
只听一句简短而清冽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
南淮连忙向那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踏着满地的月辉缓缓走来。
南淮愣了愣,呆呆地看向他:“江黎......”
“不过两日未见,你竟要为了我,委身于一个黄鼠狼精,南淮?”江黎背着月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声音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