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当是这个意思”,江黎神色淡然道。
两人的对话并未让其他人听到,顾延青远远地只见南淮对着江黎羞涩一笑,心底微微泛起了苦意,却不知这苦涩因何而生。
四人来到沈砚墓前,南淮问江黎打算如何做。
江黎沉吟片刻,看向沈盏,“人死后会有一部分执念残存于世间,沈砚既是白垚的夫君,又是这一切的亲历者,只要他的执念未散,我可以用问灵术将他生前的记忆牵引出来,或许能找到白垚失踪的关键线索。”
沈盏默默听着,点了点头,“这问灵术当如何施展?”
江黎道,“问灵术无需惊扰遗骸,只需借助残魂的执念,但,施术人需与残魂同享记忆,过程中可能会被死者的情绪裹挟,分不清自身与他的界限,从而被困在记忆中无法脱身。”
南淮脸上的好奇瞬间被担忧取代,“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能唤醒被困的人?”
江黎迟疑了一下,目光掠过南淮的面容,道:“需要有人一同入灵,在旁牵引,若施术人陷入执念,另一人可将其立即唤醒,拉回现实。”
南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那我与你同去。”
江黎沉默了一瞬,静静地抬眸看向她。
南淮的眼神纯粹而坚定,轻声道:“江黎,比起置身事外,我更愿意与你一同面对。再者,白姐姐是我的亲人,我想知道真相,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冒险。”
江黎垂了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也好。”
顾延青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那股莫名的涩意又漫上心头。
沈盏走上前,问道:“江道长,可需要我做什么?”
江黎取出三柱香,点燃后递给沈盏,“沈夫人,劳烦你守在墓前,想着你父亲的名字,默念三声魂兮归来。这三柱香燃尽前,若我们还未醒来,你便用这枚招魂铃,在我们耳边各自摇晃三下。”
说着,江黎又递给沈盏一枚小巧的铜铃,铃身刻着繁复的符文,触手微凉。
南淮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为什么都要与‘三’相关?三柱香、三声默念、三下摇晃,我听闻一句话,叫做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是取自此意?”
江黎看了她一眼,沉吟道:“那倒并没有这么复杂,就是觉得三比较吉利。”
怔了怔,南淮思索着道:“确实,二听起来太傻,四又显得凶,三倒是最好,所谓举头望明月,对影成三人嘛。”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让顾延青和沈盏都有些莫名其妙,唯有江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垂眸道:“确实是对影成三人。”
南淮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她顺着江黎的目光看去,只见月色之下,墓碑前原本空旷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趴在地上的人影。
在场三人皆是站着的,那这道趴在地上、轮廓模糊的影子,会是谁的?
“江黎!” 南淮吓得低呼一声,两三步就窜到江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江黎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别怕,是沈砚。”
闻言,沈盏眼中瞬间泛起湿意,“父亲,是你吗?”
那道趴在地上的影子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从地面上拖长、升起,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沈夫人,事不宜迟,请点香默念。” 江黎带着南淮在墓碑前盘腿坐下,左手掐诀,右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南淮,凝神闭眼,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我会在你身边,不会让你有事。”
南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刚一闭眼,便感觉到周身温度瞬间下降,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冻得她忍不住想发抖。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江黎的手,江黎立即回握住她,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才勉强稳住心神,摒除杂念。
正胡思乱想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随即便是一个温润熟悉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阿垚,我能进来吗?”
阿垚?这是沈砚的声音?
南淮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亮,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间雅致的房间中。
不远处的梳妆桌前,白垚正坐在那里,对着铜镜梳理长发,乌黑的发丝如瀑,衬得她肌肤胜雪。
闻言,她笑着起身,快步走向房门,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与依赖:“阿砚,今日怎么这么晚才下朝?”
房门一开,白垚便扑进了来人的怀中。
南淮顺势看去,只见来人正是沈砚,他连官服都未换下,墨色的官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却依旧难掩其温润如玉的气质。
近距离看,沈砚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当得起一句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只是南淮的目光,却被沈砚身后之人吸引了全部注意。
院中的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小径上。江黎负手站在院中的桃花树下,身着玄色衣袍,墨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与这满园春色相映,竟不显得突兀,反而多了几分清绝出尘。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江黎抬眸,遥遥朝着她微微一笑,眼底的清冷化开些许,南淮便看得愣了神。
这厢,沈砚一把抱起白垚,动作亲昵自然,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今日朝中议事,耽搁了些时辰,让阿垚久等了。”
白垚脸颊微红,“无事,你忙便是。”
沈砚笑着将她抱进屋内,就要关门。
江黎朝着南淮招了招手,声音低沉而悦耳:“南淮过来,非礼勿视。”
南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们此刻是在沈砚的记忆中。
她连忙起身,走出了房门,站在江黎面前,“白姐姐他们看不见我们吗?”
江黎看着院中飘落的桃花,语气平淡,点了点头,“不过是一段已经发生过的记忆而已。”
听到此处,南淮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伤感,只觉往事随风,不可追也。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人前来通报:“公子,国师大人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都已下了朝,还有要事吗?”屋内传来白垚小声的询问。
随即便响起沈砚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知道了,我即刻便来。”
南淮与江黎对视了一眼,沉默地跟上了即将出门的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