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则换回了自己原本的月白纱裙,裙摆轻盈,在夜色中翻飞,若不是面容足够清艳绝尘,倒真像个夜行的孤魂野鬼。
两人一黑一白,宛如地府而来的黑白无常,在皇宫的飞檐楼阁间穿梭自如。
南淮与江黎脚尖点过瓦面,悄无声息,避开巡逻的禁卫,一路畅通无阻。
南淮压低声音,跟在江黎身侧,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衣袖,“这个旬寂也真是自负,自己的宫殿中都没几个守卫。”
江黎反手握住她的手,沉吟道:“他修为高深,心思缜密,恐怕并非你想得如此简单。”
两人穿过前殿的议事堂,绕过中殿的修炼室,径直朝着国师宫后方的地下囚牢走去。
囚牢由青石砌成,墙壁上刻着镇压妖族的符文,每一间牢房都笼罩着透明的结界,但凡有异动,符文便发出信号,守卫瞬间便能察觉。
南淮一路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生怕触碰了不该碰的机关。而江黎却神色淡然,丝毫没有紧张的神情,只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周围的符咒。
南淮攥着颈间的护心鳞,鳞片冰凉,始终没有半分动静,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失望:“难道,白姐姐并不在旬寂宫中?”
江黎沉默着未置可否,只是握紧她的手,带着她朝着囚牢深处走去。
这条通道蜿蜒曲折,七拐八绕,南淮被他牵着,直到走到一堵实心青石墙前,才停下脚步。
南淮眼睛一亮,心道果然还是江黎厉害,这面墙后必定有密道。
她松开江黎的手,凑到墙面前,双手在墙上东摸西按,试图找到机关开关,指尖划过冰冷的石面,一脸认真。
“你在做什么?” 江黎挑了挑眉,看着南淮趴在墙上摸索的模样,语气疑惑。
南淮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更加疑惑:“你带我来这里,意思不是说白姐姐有可能在这面墙后吗?”
江黎沉思一瞬,否认道:“我并非这个意思。”
“啊?” 南淮呆怔地趴在墙上,双手还贴在石面上,一脸茫然。
江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沉吟道:“虽说不在墙上,但你说得也不错,白垚就在附近,并且,就在我们脚下。”
不等南淮反应过来,江黎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在空中快速比划咒印。
银紫色的灵力在他指尖流转,划过之处,繁复的符文若隐若现,泛着清冷的灵光。
“开!”
江黎低喝一声,指尖灵力注入地面。
南淮只觉脚下一空,原本平实的青石地面忽然裂开一个丈许宽的洞口,深不见底。
“啊…… 唔!”惊呼声还未出口,嘴唇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腰间同时被一股力量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江黎将南淮紧紧护在怀里,身形下坠,不过刹那间,两人便平稳落地,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江黎松开手,垂眸看向南淮,只见她发丝稍显凌乱,贴在脸颊边,眼神空洞。
“南淮?” 江黎抬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走吧,前面应当就是禁地。”
“嗯……” 南淮木然地点了点头,表情如常地跟在江黎身边,若是换做琅琰,敢这般突然吓她,她早就揍得对方鬼哭狼嚎了。
不过江黎......南淮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将对方揍得鬼哭狼嚎的模样,但能想到自己被对方作弄地鬼哭狼嚎的画面。
地下通道远比地上囚牢更加复杂,青石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时不时有淬毒的机关暗器从墙壁中射出,寒芒闪烁。
好在江黎艺高人胆大,但凡有机关异动,便立刻将南淮护在身后,指尖灵力轻弹,便将咒术与暗器一一击溃。
一路有惊无险,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青铜大门。
就在靠近大门的瞬间,南淮贴身佩戴的护心鳞忽然泛起微弱的银光,光芒越来越盛,映得她掌心发亮。
“就是这里!” 南淮激动地压低声音,“白姐姐一定在里面!”
江黎看向青铜门上的符咒,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凝重起来。
南淮察觉到他的异样,迟疑着问道:“怎么了江黎?这门上的符咒,有问题吗?”
江黎沉吟片刻,语气稍显凝重,“这门上的符咒是玄霄宗的禁术,一旦妖族触碰,便会被符咒吸食灵力。”
南淮一怔,皱眉道:“这个国师果然有问题!哪有正道人士有事没事就动用禁术镇压妖族的?他根本就是假仁假义!”
话音刚落,南淮又看向江黎,缓缓道:“话又说回来,江黎你怎么知道这是禁术的?”
江黎嘴角微微一扬,没有直接回答,双手却已开始快速掐诀。
银紫色灵力在他周身流转,衣袍无风自动,风将两人的发丝吹起,缠绕在一起,暧昧丛生。
“到我身后去”,江黎微微皱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南淮不敢耽搁,立刻走到江黎背后,看着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底满是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青铜大门的锁扣松动,开启了一道缝隙。
只见江黎右手重重一挥,灵力注入大门,两扇青铜大门骤然大开。
门内是一座巨大的青石祭坛,台阶层层而上,一个白衣女子正跪坐在祭坛中央。
“白姐姐!”
南淮浑身一震,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乍然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还是忍不住心下触动。
她快步向前,正要踏上祭坛的石阶,手腕却被身后的江黎一把拉住。
“南淮,勿动!” 江黎握着她的手腕,沉声道:“你一旦上去,便会被祭坛下的缚妖索捆住,与她一同被困。”
南淮心头一惊,这才定睛细看,祭坛的青石地面上,刻着与青铜门上同款的缚妖锁魂符,符文与白垚身上的锁链相连。
白垚的双手双脚都被沉重的玄铁索缚住,锁链深深嵌入皮肉,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禁制灵光。
大概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祭坛中央,气息微弱的白衣女子缓缓一动,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南淮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