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并不如何难听,相反,来人只听声音,像是一位清雅公子在吟诗作对。
但这话中露出的恶意,却让人瞬间胆寒。
随着那人的走进,南淮渐渐看清了对方的相貌,面容俊美似妖,身形高大,神情轻蔑又透着悠闲,正是旬寂。
“江师弟,你与这小狐妖厮混在一起,意欲何为啊?”旬寂淡淡道,扫了眼白垚,便目光定在南淮身上,微微挑眉。
江黎侧身挡住旬寂看向江黎的目光,神色自若,“为了查明真相,揭露你犯下的恶行。”
旬寂嗤笑了一声,垂眸看着地上的符文,“呵呵,江师弟当真是说笑了,什么是真相?你与狐妖私相授受,想要叛出玄霄宗的真相?”
“你才私相授受,你才叛逃玄霄宗呢!”南淮听不下去,突然站出来大声呵斥道:“你这个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心思歹毒无恶不作强抢民女独霸民男的王八蛋。”
“......”
旬寂垂眸思索了一下南淮的用词,一挑眉,轻笑道:“这些话,你是在骂我?”
南淮气愤道:“还能有谁有你这么歹毒,你做的这些事,迟早有一日会被昭告天下。”
旬寂歪了歪头,淡道:“那有如何?谁会相信你这青丘余孽说的话?”
南淮一怔,还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你,你厚颜无耻!”
江黎将南淮拉到身后,“旬寂,你作恶多端,我会如实回禀师父,玄霄宗不会轻恕你。”
旬寂看向江黎,沉吟道:“江师弟,师父向来看重于你,但你却违反玄霄宗规定,与妖族谈情说爱,你觉得,师父是更气你这个他一心视为未来宗主的爱徒,还是恨我只是为了铲除妖族而略施薄技呢?”
“你少在那里颠倒是非黑白!”南淮实在看不下去,决定不跟他废话,抬起右手,小白蓄势待发,“小白,捆了他!”
旬寂站着未动,轻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然而,未曾想南淮只是虚晃一招,那小白只是她施法设出的幻影,当旬寂抬手抵挡之时,漫天的白色光影犹如根根利刃,全数刺向旬寂。
南淮则拉着江黎跑上祭台,示意江黎赶紧斩断缚妖索。
江黎迅速掐诀,施法阻断攻向南淮的铁锁。
旬寂被那利刃逼得向后退了两步,冷眼看向南淮:“雕虫小计。”
这时,江黎刚好斩断了锁链。
南淮连忙扶起白垚,道:“就你会用成语啊,负心汉!”
她食指微屈,万千赤魂蝶从戒指中涌出,全数扑向旬寂。
“也给你来个眼花缭乱”,南淮扶着白垚走下祭台,江黎则一直护在她身侧。
江黎的护身灵器确实厉害,旬寂也被其所困,一时无法脱身,而待他挣脱赤魂蝶的束缚时,南淮他们已经到了门口。
就差一步。
"想走?"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四周墙壁显现出复杂的符咒。
那赤金的法咒如同神灵在耳边低语,南淮与白垚瞬间头痛欲裂,跪倒在地。
江黎连忙抬手,指尖在南淮和白垚眉心各点了一下,两人疼痛稍缓。
“江师弟,回头是岸”,旬寂一步步逼向他们。
江黎此时站起身,语气同样轻蔑,“旬寂,放下屠刀。”
两人同样的神态自若,旬寂是试探,江黎则是当真不惧。
“看来江师弟当真要执迷不悟,既如此,我便替玄霄宗清理门户。”说着,旬寂掌心相对,一把黑金古剑出现在掌心,逐渐拉长变大。
江黎右手五指一屈,只见一把三尺长剑逐渐显现出来,被他握在手中,剑尖直指旬寂,“我看执迷不悟的,是你。”
旬寂眼神一凌,出手即是杀招。
而江黎抬剑横挡,却不知为何,眉心微微一皱。
这一下的破绽被旬寂看到,立即乘胜追击,两人瞬间过了十数招,旬寂边打边道:“江师弟最近可是受过什么伤,怎会如此不济,连我一招都接不下。”
江黎面色如常,强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冷道:“少废话,即便只剩一成功力,我也能败你。”
“真是自信”,旬寂冷哼了一声,出手愈发凌厉。
南淮看着两人互殴,正要上去帮忙,但旬寂像是察觉了她的意图,眼神中露出笑意。
“啊!”耳边的咒语声再度响起,那刻骨的疼痛让南淮直不起身,她抱着头,面色苍白如纸,不停地喘息。
江黎余光瞥见南淮的状况,手上动作一顿,立即被旬寂一剑刺中肩膀。
“江黎...你别分心!”南淮见状,挣扎着喊道。
江黎将目光从南淮身上收回,面色越发紧绷,手上招式不减,瞬间扭转颓势。
而白垚的情况则比南淮更为糟糕,她虚弱地倚靠着墙壁,七窍开始流血。
南淮连忙忍痛将她抱在怀中,“白姐姐?”
见她已陷入昏迷,南淮双指抵在她眉心不断地为白垚输送灵力,“白姐姐快醒醒,别睡!”
白垚眉眼动了动,勉强睁开了眼睛,却抬手轻轻拂开了南淮的手,“别再为我白费力气了,南淮,你们快走。”
南淮艰难地摇了摇头,紧紧抱着她:“我不想丢下你。”
“南淮...听话,再拖下去,你和江黎都走不了,我自知时日无多,如今已了无牵挂,白姐姐累了,南淮让姐姐休息一下可好。”白垚轻柔地在她耳边说着,抬手摸了摸南淮的脸,“南淮,要好好地活下去。”
说罢,只见一阵白光乍现。
瞬间,南淮被一个轻柔的力道推了出去。
紧接着,她便看见一条白色巨蟒向着旬寂而去,将人死死缠绕住。
江黎侧头吐出一口血,顺势脱身站在南淮身侧。
“快走,江黎,照顾好南淮!”白垚冲着两人的方向大喊。
南淮不停地流泪,手腕被江黎紧紧握着,他带着人快步离去。
南淮不再犹豫,配合着江黎的步伐,紧闭着眼,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痛苦的嘶鸣声。
在踏出地牢的一刹那,南淮原本纯澈的眼眸变得尖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