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一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南淮,你平安回来便好,来,先把药喝了。”
南淮点了点头,接过药碗,一边喝着药,一边朝玉竹的身后张望。
“在找江道长?”玉竹注意到她的动作,轻声开口,“他将你送回来后,确认你平安无事,便说有事要去皇都,找禁军统领顾延青去了。”
南淮愣了愣,握着药碗的手一顿,“那他何时回来?”
玉竹道,“两日之内。”
南淮点了点头,心道,江黎必定是去搜集旬寂的罪证,同时联合顾延青,拖延人族大军的进度。
将药碗喝完,南淮放在一旁,又四处张望了片刻,问道:“玉竹,阿琅呢?他在哪里?”
闻言,玉竹的身体猛地一怔,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避开了南淮的目光。
南淮的心一沉,轻轻又问了一遍:“阿琅呢?”
玉竹眼睛瞬间涨红,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声音喑哑:“阿琅他已被玄霄宗之人,杀害。”
南淮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怔愣地看着他。
她合了合眼,缓缓道:“你说什么?”
玉竹肃然起身,背对着南淮,背影孤寂,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南淮,阿琅已死。”
南淮从床上起身,却腿脚一软摔倒在床前。
“南淮!”玉竹连忙回身蹲下,扶住她,神色憎恨,“此仇我必向玄霄宗讨回!”
“阿琅他如今,墓在何处。”南淮还是不敢相信,看向玉竹的眼神似恨似怨。
玉竹怔了怔,避开南淮的目光,极力压抑着情绪,沉声道:“扶桑树正东方五百米处,他说即便死后,也会守护你。”
南淮仓惶地扇动着眼睫,泪水从面上不断低落,神情恍惚地推开玉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玉竹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露出一丝不忍,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扶桑树的枝叶随风摇曳,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南淮一路狂奔,耳边始终回荡着琅琰的轻笑声,他好似就在眼前,却又触摸不到,屿灵山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身影。
南淮跑到扶桑树正东方五百米处,脚步猛地顿住。
桃花树下,立着一块新起的墓碑。
南淮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墓碑前。
妖族身死后会化作原形,南淮幼年时跟琅琰说过,如果她不幸死了,一定要将她埋起来,她怕被别的野兽吃了。
琅琰开玩笑说,一定会为她打造一口黄金盒子,将她放在里面深深买入土中,这样就不怕尸体被翻出来吃掉。
可如今,先死的人却是他。
南淮倚靠着墓碑,像回到了与琅琰相依为命的小时候,指尖在冰冷的碑上缓缓划过,咬牙哽咽着:“若是早知道...便不让你回来了,阿琅,对不起...对不起。”
南淮说了无数个对不起,可再也不会有那个熟悉的、打趣的声音,笑着回应她。
南淮的眼睛通红,周身泛起浓烈的杀意,九尾狐的先天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周围的树木花草随之疯狂飘摇,落叶纷飞。
强大的威压席卷四周,附近的鸟兽感受到致命的危险,纷纷四散奔逃,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只青色的小鸟迎着狂风,一次次被灵力弹开,却又锲而不舍地朝着南淮飞来。
南淮抬眸看去,周身的杀意瞬间平定下来,灵力缓缓收敛。
她缓缓抬起手,青鸟立刻落在她的手背上,小小的爪子轻轻抓着她的指尖,蹭了蹭。
它的腿上,绑着一张染着血迹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是琅琰的笔迹。
南淮的指尖颤抖着,轻轻取下纸条,缓缓展开。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南淮的手猛地一颤,随后伸手点燃了纸条。
她久久凝视着琅琰的墓碑,直到天色渐黑,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阵风起,挟裹着不知名的花,落在她的发顶,又飘落下她的脸庞,像琅琰的手,在安慰着她。
南淮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纤长的指尖残留着焦黑的纸屑,“我会为你报仇,阿琅,你等我。”
“南淮,回去吧。”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南淮垂了垂眸,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