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寂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这么关心我,玉竹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嫉恨我。”
南淮抬眸看他:“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和玉竹很像,尽管你与他的相貌气质完全不同,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旬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转身迈步离开。
接下来几日,镇妖塔毫无动静。
只有每日灵力都在损耗,南淮浑身虚弱,侧身躺在祭台上,一直在运转体内的妖丹,试图挣脱铁链。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这个月的中旬。
月圆之时,半妖的妖力会尽失,与凡人无异。
突然,一声巨响从塔底传来,震得整座镇妖塔都在晃动。
江黎终究还是来了镇妖塔。
南淮原本闭着眼思索着一些事,而门口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
沉重的青铜塔门,被一剑破开,碎成数片,碎片飞溅。
南淮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门口。
江黎一袭玄色衣袍,手持青渊剑,站在门口,身姿挺拔,俊美的面容依旧如从前,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
四目相对时,南淮整个人都僵住,缓缓站起身,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
江黎看到她被铁链捆绑面色苍白的模样,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南淮,抱歉,我来晚了。”
大概是思念太深,南淮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眼神有多专注,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面颊,缓缓摇了摇头,“江黎,你不该来的,你快走吧,玉竹想控制我杀了你。”
江黎走到化骨水池边,停下脚步,扯了扯嘴唇,声音低沉温柔,“夫人在这里,为夫还能去何处?”
闻言,南淮怔愣地看着他。
江黎不再多说,抬手运诀,青渊剑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银紫光芒,飞向祭台,快速斩断了南淮四肢的铁链。
铁链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浑身一轻,南淮刚想动,身体突然一僵,熟悉的僵硬感席卷全身,血液像是被冻住,四肢不受自己控制。
江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没有慌乱,只是静静地站在池边,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躲闪。
下一刻,南淮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腕间的月华绫瞬间飞出,带着凌厉的攻势,直袭江黎的心口。
江黎侧身避过,动作从容,青渊剑飞回他手中,他却在剑刃接触到月华绫的瞬间,硬生生停在半空,没有反击,只是格挡。
南淮的意识无比清醒,她能清晰看到自己的动作,能感受到月华绫的攻势,能看到江黎一次次避让,一次次收回可以伤到自己的剑。
她拼命想要控制身体,想要停下攻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月华绫一次次袭向江黎。
“停下!快停下!”她在心底嘶吼,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江黎始终只守不攻,可即便他的身法再快,也架不住月华绫的攻势越来越猛,体力被不断消耗。
果然,在挡开月华绫的一次攻击后,江黎微微晃神,绫身划过江黎的手臂,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玄色的衣袖。
他面容依旧沉静,身体向后退了退,垂眸看了眼手臂上不断渗血的伤口。
月华绫的攻势越来越猛,江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渗血的伤痕,玄色衣袍被鲜血浸透,变得暗沉。
快走吧,求你......
南淮痛苦地看着自己不断伤害着江黎,焦急与悲伤的情绪不可自控地从眼神中溢出。
江黎看着她的眼神,心口一滞,却未避开她的攻击,反而主动暴露缺点,让月华绫击中。
南淮瞳孔骤缩。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月华绫带着凌厉的力道,瞬间穿透了江黎的胸口。
鲜血大量涌出,溅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江黎的眼神缓缓涣散,青渊剑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南淮,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不要!”
南淮终于挣脱了血咒的控制,身体恢复自由。
天地间的所有颜色仿佛都在此刻暗淡无光,她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江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为什么啊?”她疯了一样跑到江黎身边,跪坐在地上,将他的上半身紧紧抱在怀里。
江黎双目紧闭,面色无比苍白,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呼吸已经没了。
“江黎,你不要死,你醒醒!”南淮将脸贴在他冰冷的面颊上,声音嘶哑破碎,一遍遍地呼喊,“救命啊!谁来救救他!”
她拼命将自身灵力输入江黎体内,试图修复他心口的伤口,可不管她输入多少灵力,江黎都没有丝毫反应,身体越来越冷。
这是她第二次看着江黎在自己面前倒下,却和第一次一样,惶恐无助,无能为力。
她抱着江黎的身体,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江黎,醒醒,求你......”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缓慢而沉稳。
南淮却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抱着江黎,不断传送着灵力。
“南淮,他死了。”
旬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漠又平静。
说罢,他又回味一般低声笑道,“江黎终于死了。”
南淮没有回头,只是将人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