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南淮却叫住了她,“那个…等一下。”
小桃花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少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南淮看着她,声音轻缓,带着一丝犹豫:“这成婚的每个时辰需要做什么,我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写下来,我好记一记,省得到时候出了差错。”
小桃花见南淮主动跟她提起婚事,也高兴得很,连忙点头应下,“当然可以,少主您问,我都知道,我到时候写了拿给你看看。”
南淮看着她,轻声道:“谢谢你。”
小桃花连忙摇了摇头,摆着手,笑着道:“少主不用跟我客气,您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就好,妖主说了,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要满足少主。”
南淮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难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小桃花怔了怔,凑到她面前小声道:“少主多笑笑嘛,开心一些,其实妖主很爱少主的,让我们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都满足你,这些时日为了婚事东奔西走,连觉都没好好睡过......”
闻言,南淮收敛了笑意,轻声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了,我想休息一下。”
小桃花点了点头,目光澄澈地看着她,“总之,少主成亲就该高兴点,你和妖主多般配啊。”
南淮垂下眼眸,神色有些不明,轻声道:“嗯,你先下去吧。”
小桃花看出她不想再聊,点了点头,笑着道:“好,少主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您。”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门,轻轻带上了门。
南淮的目光落在角落沾血的簪子上,眼神愈发坚韧。
......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就到了大婚之日。
人族大军不知何时已经撤去,屿灵山到处挂着红绸和灯笼,迎来了久违的热闹与生机。
天刚蒙蒙亮,小桃花就带着其他几个女妖推门进来,手里捧着梳妆的物件,脸上满是笑意:“少主,吉时快到了,我们来给您梳妆打扮了!”
南淮一袭月白纱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眉眼清冷,她发愣地盯着镜子中的有些陌生自己。
小桃花话多,一边给南淮梳头发,一边喋喋不休地夸赞:“少主,你的皮肤又白又滑,头发柔黑顺亮,其实您穿白衣就特别好看,不过那套嫁衣改好之后,比之前更好看了,不愧是妖主亲自让人定做的。”
听她一直夸赞着玉竹,镜中人无奈地侧目道:“我要换衣服了,你们先下去吧。”
小桃花把她的头发梳成繁复的发髻,刚要插上珠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好!少主您慢慢换,换好了就叫我们,我们就在门外候着。”
说完,她带着其他几个女妖,快步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南淮见门被关上,缓步走到床边,取出放在枕下的月白绫缠绕在腕间。
她如今没了灵力,月白绫便如寻常绫缎一般毫无生息。
南淮咬破食指,将血滴在赤魂蝶戒指上,默念着咒语,只见赤魂蝶从戒指中轻快地涌出,绕着南淮飞舞旋转。
南淮看着眼前的赤魂蝶,松了口气,喃喃道:“关键时刻,还是你最有用。”
“少主,好了吗,吉时要到了。”小桃花轻轻敲了敲门。
南淮连忙收回赤魂蝶,快速穿上嫁衣,嫁衣很合身,银丝金线绣成的花纹,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裙摆曳地,高贵又疏离。
她慢慢走到门前,打开门,随即一愣,“嗯,你们......”
玉竹不知何时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身红色吉服,面若冠玉,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
南淮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她们,看向院中人。
“这身婚服,倒是衬你。”玉竹的嘴角微微扬起,声音淡然。
南淮对此无话可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屋内。
玉竹也不生气,微微抬手,示意小桃花她们跟上南淮。
他是来送东西的。
没过多久,小桃花捧着一只青空色的琉璃玉镯走进来,笑着道:“少主,这是妖主送给少主的,让我给你戴上。”
南淮原本不肯,但见小桃花坚持的模样,心道自己这般争来争去又有何意思呢,最后便任凭小桃花给自己手腕套上那东西。
玉镯冰凉,贴在手腕上,如同套上了一层枷锁。
小桃花给她戴好玉镯,笑着道:“少主,真好看,妖主的眼光真好!”
玉竹没进屋,在院中站了会儿便走了,似乎真的很忙。
小桃花拿起红色的盖头,轻轻盖在南淮的头上,南淮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只能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些许模糊的光影。
“少主,我们该出去了”,小桃花扶着南淮的胳膊,牵引着她向屋外走去。
南淮没有灵力,身上又带着伤,走得很慢。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围在周围,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喧闹声杂乱又刺耳。
南淮心里有些紧张,盖头遮眼,看不清前路,只能靠着小桃花的搀扶,慢慢往前走。
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滑石,南淮身子一歪,向前扑倒。
“少主!”小桃花和身边的随侍小妖都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可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
南淮其实并不慌乱,不过摔一跤而已,她又不是一摔就碎,反倒觉得小桃花他们大惊小怪。
可就在她即将倒地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扶住了她,轻而易举地将她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那只手的指尖泛着凉意,让南淮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想要看清扶她的人是谁,可红盖头遮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姑娘,小心路滑”,清泠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
南淮怔了怔,下意识想伸手扯掉盖头,那人却突然松开了手,声音淡道:“在下失礼了。”
说罢,只听脚步声逐渐远去。
南淮的手停在半空中,耳边听到小桃花的催促声,“还好没摔倒少主,少主我们快上鸾车吧。”
南淮缓缓放下手,随着小桃花上了车,轻声道:“刚才扶我的人,长什么样?”
“啊?没仔细看,个子很高大挺拔,就是脸色好像有些苍白,应该挺好看的吧。”小桃花回忆了一下。
南淮默默转动着食指上的赤魂蝶戒,那戒身现在正灼灼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