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身后,巨大的九尾狐虚影缓缓显现。
雪白的狐尾蓬松张扬,之前被斩去的一尾,在妖符灵力的滋养下,重新凝聚成型,化作完整的九尾。
青丘九尾王族,时隔百年,终于再现九州。
以南淮为中心,九尾王族的无上威压席卷全场,压迫得众妖喘不过气,纷纷掩目垂首,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跪拜。
在场的各大妖主与妖族众人,抵抗了不过片刻,终究扛不住这源自血脉的无上威压,纷纷对着南淮跪地俯身,齐声高呼:“恭迎青丘妖王!”
呼声震天,响彻整个屿灵山。
南淮站在原地,九尾的虚影环绕周身,矜贵而不容直视。
在一片高呼声中,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目光专注。
青年脸上的伪装渐渐褪去,面容逐渐显现出江黎的模样,俊美依旧,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却不再疏离冷漠。
南淮心头一酸,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那时在镇妖塔,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江黎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沉静:“不会,我算准了你月华绫攻击的位置,避开了要害。”
南淮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有些恼怒又后怕,低声道:“若是没算准,你现在都入土了。”
江黎知道她在担心,微微扬起嘴角,眼神温和,嘴上却打趣道,“放心,我还舍不得让你这么早就丧夫。”
见南淮纯澈的眸子动了动,江黎心一软,低声诚恳道:“南淮,抱歉,再没有下回了。”
南淮看向江黎,想起他倒下时自己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心中暗暗道,原谅他吧,至少他活着回来了。
“若有下回,我可不会再等你了。”
南淮低声嘀咕道。
江黎点了点头,“好。”
当日江黎被月华绫穿透胸膛,南淮身上的血咒瞬间失效。
她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将人抱在怀中,还未来得及哭,便碰到一个硬物。
江黎强撑着一口气,趁机将灌灌羽放在她手中。
南淮一怔,立即收起灌灌羽,正想问个明白,江黎却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哽咽声卡在喉咙中上不来也下不去,可看着江黎淌了一地的血,南淮也是当真吓傻了,一边哭,一边抱着人不停地输送这灵力。
哭声凄凉,哀转久绝。
江黎不忍,想出声安慰,可他提前吃了假死药,药效发作,无法说话,只能陷入假死状态,任由南淮几近崩溃。
抱着毫无气息的江黎,南淮心底绝望至极。
当时旬寂就站在她身后,南淮其实不会演戏,伤心是真的,想杀旬寂也是真的......
其实不会作戏也好,她这般痛彻心扉,倒做实了江黎的死。
恰好旬寂沉浸在江黎已死的莫名兴奋中,没能及时察觉她的异样。
南淮身上携带的灌灌羽毛能暂时让她脱离血咒的控制,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配合着玉竹,假装自己无奈受控。
这么多天没有江黎的消息,南淮等着等着,心中越发不确定江黎是否还活着。
但好在婚礼路上,江黎终究是来了。
这个中缘由,玉竹稍稍一想,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也不再多问。
玉竹面无表情地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神复杂,突然扯了扯唇,冷声道:“少主执意要与这个玄霄宗首徒纠缠在一起,可是想背叛我九州妖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看着殿中的三人,均是不明所以,纷纷看向玉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玉竹皱眉,面上沉重,继续道:“诸位或许不知,少主曾结识过一名玄霄宗弟子,又受其蛊惑,妄想带领妖族与人族言和,但人族狡诈,怎会因此停止对妖族的侵占屠戮,为了让少主醒悟,我原想杀掉此人以绝后患,却不想此人诡计多端,既然诈死逃脱,而今少主仍旧不肯回头,又联合外人欺骗于我,我实在痛心。”
南淮听不下去,刚要开口否认辩解,却被江黎拉住了手。
只听玉竹目光沉冷,语气坚定:“如今玄霄宗联合人族皇帝,大肆修建镇妖塔,就是要将我等妖族全数镇压,赶尽杀绝,其狼子野心,天地不容!”
众妖族闻言,瞬间动容,将目光投向江黎,有识得他身份的妖主,立刻高声道:“此人确实是玄霄宗宗主的徒弟,名唤江黎,我的族人之前曾被他打伤过!”
“玄霄宗助纣为虐,修建镇妖塔,杀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杀了他!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瞬间引起了众妖的愤怒。
众人纷纷起身,亮出各自的兵器,一齐对准江黎,高呼着:“杀了玄霄宗之人!诛杀人族走狗!”
“妖族受他们人族压制百年,如今也该是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杀了他!为妖族报仇!”
......
群情激愤,杀意滔天,无数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江黎,随时准备动手。
南淮听着玉竹这番颠倒是非的话,再也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指着玉竹的鼻子,愤怒地红着眼,高声斥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所有图谋,玉竹,或者说,我还是该叫你的原名,璟苑!”
玉竹目光冷然地看向她,却没制止。
南淮提高声音,一字一顿:“我琢磨了许久,大概琢磨出了真相来,百年前,你倾慕我母亲,求而不得,为此设计陷害,联合旬寂亲手杀了我父亲青丘妖王,你还想霸占我青丘的家业,掌控九州妖族,满足你的野心。”
“我父亲对你一片苦心,信任有加,你竟然恩将仇报,两面三刀,坏事做尽!你就是个白眼狼,欺男霸女,求爱不成便痛下杀手,你还有脸在这里挑拨离间污蔑我们,负心汉薄幸郎!”
“......”场上一时寂静,众人一边防备着江黎,一边努力捋着这番话的逻辑。
倾慕狐后,杀妖王,霸占青丘家业?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期待的目光。
玉竹的眼角莫名一抽,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白垚那些年究竟都给你看了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