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尖触到南淮胸前的刹那,江黎飞身挡在南淮身前,青渊剑横在胸前,硬生生挡住黑金古剑的剑势。
就在两剑相撞的瞬间,黑金古剑突然从中分裂成两把,一把继续与青渊剑僵持,另一把绕过青渊,斩断了南淮身上的缚妖索。
缚妖索断开的瞬间,南淮眼神变得空洞,抬手召出月华绫,被血咒操控着攻向江黎。
江黎早有防备,一边挥剑抵挡南淮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攻向旬寂。
南淮被血咒控制,招招致命,全盛时期的九尾狐与旬寂联手,即便是强如江黎也逐渐难以招架。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渗出,呼吸也变得急促,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江黎找到机会,重新回到祭台,他看了眼南淮,薄唇微动,像是在抉择。
随即,他不再犹豫,抬手用青渊剑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流淌,并拢食中二指,触及剑身,把自身全部灵力灌注于青渊剑中,一瞬间,剑身亮起刺目的银紫光芒。
旬寂见状,脸色一变,黑金古剑直刺江黎胸口。
江黎不动,任凭黑金古剑穿透自己的身体,拼尽全力挥剑砍向石柱上的锁链。
锁链应声而断,紧接着,九根石柱上的锁链全部断裂,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九根石柱瞬间开始崩塌,石块不断掉落,符文光芒彻底熄灭。
旬寂瞳孔骤缩,猛然抽回黑金古剑,转身看着四周崩塌的石柱,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想到江黎竟然会拼死斩断镇妖塔的魂链,更没想到,江黎的剑竟然真能斩断这玄铁锁链。
魂链一断,镇妖塔便无法再汲取灵力。
整个镇妖塔开始剧烈崩塌,塔身摇晃不止,岩壁大块大块地掉落,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祭台的地面开始塌陷,九根石柱接连倒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埃弥漫,遮住了视线。
江黎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想走向南淮,但是没走两步,身体便如玉树般直直倒下。
南淮原本空洞的眼神变得惊恐又仓皇,只见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晃,跪倒在地上。
支在地上的手臂微微颤抖,血又从嘴中溢出了许多,她抬袖擦了擦,看向紧闭双眼的江黎。
她拼尽全身力气,以自断一尾为代价,硬生生暂时破开了血咒的束缚。
断尾的剧痛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昏厥,可她不敢就此停下,咬牙去够江黎的身体。
不断有落石砸在南淮周围,她费力躲过那些擦过身体的石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爬到江黎身边。
江黎胸口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南淮跪起身,用力将重伤昏迷的江黎背起,江黎的身体很沉,鲜血浸透了南淮的衣衫。
南淮有些想哭,她咬紧牙关,来不及辨明方向,随便循着一个出口便拼命挪去。
旬寂在祭台中任凭周围乱石砸下,像是若有所察,他抬眸看向了被尘灰挡住的一个方向,瞥见一抹白色衣角悄然滑落。
旬寂眯了眯眼,抬步便要追去,却被突然闪现的月华绫挡住去路。
等他挥开月华绫,南淮已经背着消失在了崩塌的石道之中。
......
南淮感受着背上之人的身体越来越冷,心中恐慌不已,她像是感受不到自身的疼痛一般,连忙加快步伐,在狭窄震荡的石道中寻找生路。
“没事的,江黎,你再撑一撑,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南淮轻声道,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镇妖塔内部结构极其复杂,此刻到处都在崩塌,落石不断砸落,南淮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正确的出路,只能凭着直觉,朝着尚未被碎石堵住的地方跑去。
一路上,她跑丢了鞋子,赤脚踩在锋利的碎石之上,脚底被划开一道道伤口,鲜血直流,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南淮不敢停下。
不幸的是,她跑进了一条死路,前方是坚硬的岩壁,身后的退路被砸落的巨石彻底堵住,进退不得。
没有办法了,南淮气喘吁吁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小心翼翼地将江黎轻放在地上。
江黎的面色苍白如纸,薄唇紧紧闭着,眉锋微微蹙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南淮伸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原本清冷的声音变得沙哑,小声喃喃道:“还说让我不要死,如今是谁不守信用。”
江黎毫无回应,早已陷入深度昏迷。
南淮又气又害怕,伸手轻轻摸了摸江黎冰冷的侧脸,声音软了下来:“罢了,这次我原谅你,你千万要撑住。”
她不再犹豫,将掌心贴在自己的丹田位置,能清晰感受到妖丹在体内缓缓游走。
南淮的五指逐渐发力,白色的灵光穿透了腹部,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害怕伤心,她看着江黎毫无生气的脸,一边掉泪一边吸气,呢喃道:“原来剖丹这么疼啊,上回你怎么不跟我说实话。”
她终于能感同身受,当初江黎剖丹救她时,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掌心继续发力,南淮的眉眼因痛苦扭曲在一起,嘴唇被自己狠狠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她忍不住抽泣着喃喃自语:“怎么这么疼啊,江黎,你以后可不准再擅自剖丹了。”
不知过了多久,南淮终于将妖丹从丹田中取出,她的面色苍白如雪,额头上布满冷汗,唇上全是伤口。
看到掌心的妖丹,南淮松了口气:“终于能救你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妖丹化开,缓缓送入江黎胸口的伤口之中,看着妖丹融入江黎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南淮再也撑不住,浑身脱力,一双纯澈的眼眸逐渐涣散,长睫挣扎着扇合了两下,身体一软倒在了江黎身旁,彻底失去了意识。
外面的落石还在不断砸落,塔身逐渐溃散,江黎的手微微一动,握着南淮的五指收紧,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