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觉得这人说话总有些古怪,像是很喜欢去猜测别人的想法似的,“都想问。”
“我姓姜,单名侑”,那人端着空碗向木桌走去,“至于你的身体,底子便不好,又是受伤又是落水,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养不好的。”
南淮看着姜侑在木桌上切着不知名的草药,忙活了片刻,又忽然转头看向她,“我给你想了个名字,就叫阿雪,如何?”
“啊?”南淮实在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说话思维,怔愣地看着对方。
姜侑回转过头,继续磨着草药,缓缓道:“或许你还要在这里待许久,没有名字着实不方便。”
“哦...”
南淮迟疑地点了点头,“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姜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神情理所当然道:“你长得太白了,跟雪似的。”
“......”这个姜侑说话还真是简单直白啊,南淮应下这名字。
南淮在姜侑的照料下身体好的很快,只是还是没有从前的记忆,与姜侑的这几日相处下来,南淮也勉强摸清了点对方的脾性。
姜侑独自在这荒山野岭靠采药为生,他平时其实话很少,看着像是目空一切,实则心思细腻,手工活也好,偶尔会给南淮用木头雕个老虎兔子什么的,像是将南淮当作小孩来养了。
南淮喝了几天粥和药,到终于能吃米饭时,却犯了难。
姜侑家的米太糙了,南淮的嗓子眼细,从小到大吃的食物过于精细,将嘴里的肉养得极其脆弱。
咽下半碗饭,南淮把自己的喉咙划伤了。
姜侑看着南淮喉间红肿微微皱了皱眉,他松开了捏着南淮下颌的手,沉默着起身去给她拿药。
南淮有些手足无措,眼神惭愧地看着姜侑忙碌的背影,呐呐解释道:“可能是太久没正常吃饭,一时有些咽不下去。”
姜侑走到她身前递给她一颗药丸,“嗯,把药吃了。”
南淮不确定他如何想的,听话地就着水把药咽了下去,又去打量他的神情。
然而姜侑却并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坐下,将软嫩些的鸡蛋移到她面前,让她多吃点。
饭后姜侑让南淮在屋内带着别出来,见南淮答应下来后,他才背着药草出了门。
在门口伫立了片刻,姜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最终将门上了锁,确认打不开后才转身离去。
南淮坐在木桌前磨草药,这是姜侑让她做的,大概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家会感到无聊,他不知道南淮其实很习惯一个人独处,并且活了十多年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
到黄昏的时候,姜侑才回来。
南淮走到门口,姜侑将一个布包递给了她。
南淮不明所以地接过,包袱很轻,姜侑道:“是衣服,给你的。”
说着,他又从背篓中提出一个大袋子,南淮瞥见那袋口处露出的一小把精米。
姜侑去做饭了,南淮一个人坐在木桌前,她打开包袱看了眼,里面是一双浅黄色的布鞋,还有两身淡紫色的衣裙,布料很柔软。
她现在穿的衣服是姜侑的,布料很是粗糙,经常磨地皮肤刺痒,身上大片都是磨出的红痕,南淮一直没说,不知道姜侑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姜侑对她这个陌生人这样好,南淮倒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自她被姜侑救起后,不仅霸占了姜侑的床,让他只能在木桌后用板凳拼了个简单的木板床睡觉,还让人家做饭煮药忙里忙外,南淮脸一红,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好像占了对方很大便宜。
一股浓郁的米香充斥在屋子里,南淮起身走到厨房去看姜侑。
厨房很狭小,微弱的烛光照得姜侑的身影很庞大,只见他挽着衣袖露出线条流畅又坚实的手臂,正抄着刀切菜。
南淮在门口犹豫着张了张嘴,“姜侑,那个,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切菜的声响听了,姜侑俊朗贵气的脸上有些热汗,他的目光由上自下打量了南淮一眼,“你会做什么?”
南淮没做过饭,至少在她现在的脑子里没有做饭这个记忆,她轻声道:“你怎么做的,你教我,我应该能学得很快的。”
姜侑难得地扯着嘴角笑了笑,“我看看你的手掌。”
南淮怔愣地伸手给他看,“怎么了?”
姜侑垂了垂眸,收了笑,缓缓道:“不过是让你磨了磨药,手心皮都磨烂了,阿雪,你不用做什么,回屋吧。”
姜侑说的是实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这话却让南淮感到有些沮丧,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南淮轻轻地抬脚离开了。
饭菜很快被坐好端上了桌,精米确实比糙米要好咽很多,只是姜侑给南淮吃的是新买的精米,自己却还是就着糙米吃菜。
南淮不知道这是因为姜侑没多少钱,卖药草也换不来多少好的米,姜侑也从未说起过。
日子兜兜转转,南淮感觉姜侑与她渐渐熟悉后,她也会厚着脸皮让姜侑教她认草药,她记东西很快,这点让姜侑也时常感到稀奇。
姜侑每日只要不下雨便会去山中采药,只是从来不带南淮,南淮想去姜侑便会以危险为由拒绝她。
只是这日,他们这人烟罕至的地方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