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脸色惨白,被她哥哥拉到身后,杨才对姜侑抱歉地笑笑,“好啊,姜兄大喜之日我一定备上厚礼。”
姜侑摇头道:“人到了就行,不用备礼。”
杨才摆手:“那不行,都是自己人更该给份大礼,姜兄别跟我见外啊。”
两人说了什么,杨玉已经全然听不进去,她死死瞪着那件淡紫的衣裙,拳头纂得紧紧的,心里快要怄出血来。
耽搁了许久,见两人走远,姜侑关上院门,他转身看着房门,神色有瞬间的茫然,随即又变得沉着自持起来。
姜侑的脚步很轻,屋内的南淮并没有听到他进来的声音。
“阿雪,在做什么?”
南淮似是被吓了一跳,抬头慌乱地看向他,见到姜侑后才稍稍松了神,举起手上正在缝的粗布衣服给他看,笑着轻声道:“我见你衣服被刮坏了,帮你缝缝,你看缝补地还可以吗?”
姜侑就站在微暗的地方静静看着她,南淮将长发全部撩到左肩前,窗纸透过的零散的光照在她清绝的脸上,恍若一捧初雪,隐隐绰绰沁人心脾。
他突然急步走到她身前,缓缓半蹲下来,仰头看向她。
南淮被他这番举动惊了一下,手上的衣服连同针线掉落在地上。
姜侑捡起随手放在一旁,他又抬头看向她,目光一寸寸在南淮的眉眼间流连,“那时你问要如何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如今我想起来了。”
他是个十分俊美的长相,虽然衣着简朴,但眉目又有一股贵气,很是摄人。
南淮的神色一怔,黑亮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嗯,你要我怎么答谢你呢?”
姜侑缓缓道:“这些时日我寻思着,我并不缺什么,不过今日我想到了,阿雪,无论我去哪里,无论我是谁,你可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
南淮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你是的意思是,要我做你的侍女么?”
闻言,姜侑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道:“为何不是妻子?”
南淮似是在思考,她对姜侑确实有感恩之情,至于其他的,她好像又感受不到,她也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背负着什么仇恨,岂不是害了姜侑么?
想到这里,南淮便有些迟疑了。
姜侑见她久久未吭声,心中一沉,连带着眼神也隐隐有些阴沉,但这些南淮却并未察觉。
“你不愿?”姜侑低声道,他垂了垂眼,掩盖了那目光中隐晦的冷鸷。
南淮垂着眼,盯着手腕上露出的红绳,小声说出自己的忧虑。
姜侑的神色稍缓,挑眉道:“这些并不是问题,你的家人我会帮你找,若是与人有仇我便帮你报,若是被人寻仇我也有办法护着你。”
姜侑的眸色是浅灰的,看人的时候会显得有些冷傲,南淮被他盯着有些紧张,眼神不自觉地便想回避。
“你还有什么担心,不妨一并说出来”,然而姜侑却不容她避开,目光叼着她不放。
南淮摇了摇头,她之前答应了的话,此刻也不能反悔,“没有了,我愿意与你在一起。”
姜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绷着的神色瞬间松散下来,勾了勾唇,“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他伸手想触碰一下南淮的面庞,然后南淮却下意识地侧了侧头。
姜侑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却没说什么,只道让南淮好好休息。
南淮也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后,她却似是有些不知怎样与姜侑相处了。
姜侑心情很好,嘴角弧度都比往日大了些,起身说要去做晚饭。
南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正直旭日当空,迟疑着问他现在做饭是不是为时过早。
姜侑说晚上做的菜会有些多,他要提前准备。
南淮对做饭一窍不通,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姜侑离开后,南淮推开房门走到院中去收衣服,只是抬头时,篱笆上探出的人头吓了她一个趔趄。
南淮僵直着目光再次看去,只见那上面趴着个小姑娘,年纪与她相仿,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你是谁啊?”南淮轻声问道。
那小姑娘却没回她,像是才回过神一般,梗了下脖子,眼神在南淮身上细细扫过,审视着她。
南淮被看得有些不舒服,又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小姑娘眼睛有些红,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随即跳下篱笆跑远了。
南淮疑惑地看着摇摇晃晃的篱笆,想着要不要将这事告诉姜侑。
杨玉一边哭一边跑出了很远,没留意自己是向河上游跑去,原本她是偷摸着回来想看看姜侑今后的夫人,想着如果这女子比她差的话,那她便要与她争一争。
杨玉虽自幼失怙,但仗着在这小镇之中相貌姣好,家里也算有些积蓄,又得兄长疼爱,因此自小便性子要强,镇上的男子没有一个人她看得上,唯独看上了独身一人采药为生的姜侑。
她自诩与姜侑相识多年,也算与姜侑有些感情,未必比不过这个面都没见过的未婚妻。
只是看到南淮之后,杨玉却懂了姜侑的选择,她没有任何机会了。
世上美人千万种,但南淮却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站在那里,便抵得过世间任何绝色。
杨玉也是有些傲气的,不愿对人死缠烂打,边走边抹着眼泪劝自己放弃姜侑。
只是她没注意前方走来了一行整齐划一的队伍。
领头人面容硬朗,看着有些煞气,拦住了杨玉,“姑娘怎么孤身一人在这深山之中?”
杨玉缓过神,有些畏惧地向后缩了缩步子,“我...我是来找人,这里住了我一位亲戚。”
男人道:“哦?那他住哪里,我们可以护送姑娘前去。”
杨玉稳住心神,摇了摇头,“不用了,刚刚已经拜访过了,我现在是要下山。”
男人若有所思地扫了她一眼,杨玉察觉到自己脸上还有泪痕,立即抬袖拭去。
男人收回目光,言辞诚恳:“姑娘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不妨说一说,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杨玉摆手道:“真的不用,我和我哥哥吵了架,所以我一个人走了,他现在应当很着急了,我得回去了。”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见杨玉要走,却又拦住她,让身后的人递来一副画像,“姑娘可曾见过这画中的女子?”
杨玉盯着那画像上的人,瞳孔猛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