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狠狠闭上眼,
“痴儿。”
一杯接一杯,可蔡氏手边的酒杯,始终落在原地。
杯子空了,他索性自己倒酒,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烈酒上头,浑身发起燥热。他摇摇晃晃,从锦盒中小心拿出翻了千百次的缣帛。
画中人依旧姿态清逸,也依旧不曾被添上面容。
“月妹妹,我……好想你……”
抱住画,踱去里间的矮榻。
平躺在画旁边,他扯开衣领,呼吸粗重。
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硬。
颤着指尖摸上画中人的长裙,
“是我龌龊。”
强迫自己放开手,他狠狠闭上眼,不再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待他再睁开眼,屋里已经全然暗了下来,冷冷清清。
可身上的火却越来越压不住。
随手扯掉衣带,
“月妹妹,对不住。”
正焦急间,扭头竟看到了一角亮色。
月光一般柔和莹润,是令他魂牵梦萦的蜜合色。
晃了晃发晕的脑袋,
“月妹妹……?”
衣角越来越近,裙裾长长拖曳,行走间,窈窕婉约。
摸着紧绷的腰带,辛如悦有些喘不上气。
申岳初坐起身,眼前天旋地转,只有身前的蜜合色无限放大。
实实在在摸上暗纹丛生的织锦,他几乎浑身颤抖,粗重的呼吸更甚先前,喃喃道:
“梦……月妹妹……你肯入梦。”
听他在黑暗中喊了无数次的月妹妹,辛如悦次次都想回应。
不过因着蔡氏的嘱咐,始终没有出声。
柔软的缣帛发了皱,画上的颜料也被蹭掉了好些。
书房终于恢复了安静。
看到身边沉沉睡去的温润公子,辛如悦终于开了口,
“岳初哥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月澜望着朦胧的街景,轻抚香囊上面的小字,
“公衡……”
小内侍摆弄着案上的吃食,招呼道:
“公主,来用午膳吧。”
他满意地搓搓手,
“大王命人送来的这些时令菜蔬,公主快来尝尝鲜,一年也就吃这一次。”
月澜将香囊按到心口,笑了笑,
“成天忙,还操心这些小事。”
坐到小案前,夹起一筷嫩绿,清脆甘甜,带着山野的朝气蓬勃。
“又是一个月,慢慢走着,仲春竟也过了。”余长很是高兴,“林护卫说,下一城,就可以到凉川了。”
朝着月澜挤眉弄眼,
“公主盼了这么久,可算是盼到了。”
她挑眉道:
“怎么你是还没过够赶路的日子?”
余长扒着饭,
“公主如今说话,真是越来越像大王。”
月澜笑出声,
“尽乱说。”
抿了口茶,
“过几日见了殿下,你可长点心,免得又被他收拾。”
余长摇头晃脑,
“只要公主吃好睡好,大王哪有空理小的。”
月澜揉揉眉心,
“我尽量。”
继续夹起一筷嫩绿。
咔嚓——
脖子断了连接,方才还挣扎的身形再没了动静。
悄无声息挂在城墙,同旁边的一排人一样,只有衣角还随风晃动。
裴谦抱着双臂,懒懒靠在垛口,
“崔景疏这老小子,被他那好大儿一气,也是发了急。”
许彦瞧着瑟瑟发抖的男男女女,
“哪有派探子派一堆的?这火当真是燎到了老东西的眉毛。”
他走向下一人,抬脚踢向胸口,
“再问一遍,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
男子抖如筛糠,
“有……有……”
许彦不耐烦道:
“你他娘的现编呢?!”
不再理会身后的聒噪,裴谦转身看向城外远处。
忽然,他急急出声,
“快,去请兄长过来。”
才看到影子,月澜已经按捺不住,扒住车门往外瞅。
一望无际的城墙,身后像是藏了深不可测的巨物。
她感叹道:
“真是一城不输一城。”
余长小心扶住她,
“小的总听宫里的人说,中原腹地富庶。咱大王要是彻底收了崔家的地盘,指定能成中原第一雄主。”
月澜眼中晶亮闪烁,
“会的。”
才没几息工夫,队伍已经开到了城下。
身侧陡然一冷,裴谦赶紧道:
“兄长,人来了,这好像来得有点早啊?”
月澜着急探出身子,仰头往城楼上望,大声道:
“你真不开门呐?”
裴谦笑道:
“嚯,喊得还挺有劲儿。”
他也大喊道:
“高家丫头,你来这么早干嘛!”
月澜只望着冷脸的少年,声音不再高亢,
“我饿了。”
刘巽盯着底气不足的娇憨少女,终于还是勾起唇角。
恰好此时,被绑住的一排人中有人出声,
“燕王殿下,饶命!”
终于能见到刘巽,将死之人最后一搏,希望能博出一条生路。
刘巽缓缓拔出剑,朝着下方沉声道:
“月儿,先自己玩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