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旭知回过神来,刚想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按下警报键。姜亿眼疾手快,两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邹旭知禁锢在椅子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姜亿!?你怎么进来的,你不是答应去特克利亚的吗?”
邹旭知眼神惊怒,尤其是这种处于下位的姿势更让他狂躁。
大少爷这辈子就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起身就要反抗,姜亿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停住了动作。
“你哭了。”姜亿肯定地说。
邹旭知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姜亿。
是,他哭了,怎么,他不能哭吗?
他也是个人,好吗?这是正常的情绪发泄。
“你刚才是不是还偷偷哭了?我就说,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都是你的错!你知不知道,你一哭,我心脏就很疼?”姜亿一脸愤怒,她差点以为自己要嗝屁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她这句话很像油腻的情话,由于她本人说的正气凛然,所以成功地让邹旭知开始思考了。
“我一哭,你就心疼?”邹旭知开始做小学语文作业——缩句,完美提炼他以为姜亿要表达的意思。
他怎么不知道姜亿这么在乎他?
难道这也是姜亿想留在这里的策略?
父亲让姜亿回来,他没有立刻动作,他打算等姜亿到特克利亚后,再让她回来。
这是他第一步的反击。
没想到,姜亿自己先跑回来了。
她是怎么回来的?
机场离庄园这么远,她身上也没有钱,机场还有他的眼线盯着。
姜亿站直身体,默默收回撑在椅子扶手上的手。
邹旭知一哭,她就心疼。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
姜亿:“这么说,你不知道我心疼的事?”
难道邹旭知没给她下咒?不是他干的?
邹旭知:“我怎么会知情?”
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难道说……
“你今天看到我,咳咳,哭的时候,想帮我擦眼泪,是因为你心疼?”说到自己哭,邹旭知呛了一下,他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怎么这么软弱。
而且每一次都被姜亿发现了。
姜亿开始回忆:“在书房时没觉得疼,在机场的时候疼了。”
邹旭知沉默了一会。
“我懂了。”他说道。
姜亿:“你懂什么了?”
邹旭知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姜亿一眼,看得姜亿毛骨悚然。
她的直觉告诉她,邹旭知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邹大少爷,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就把之前的不愉快都忘了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一哭,我的心确实在痛,别再哭了吧。”
姜亿想,经过她这么一说,很看重面子的邹旭知应该不会在暗地里偷偷哭了吧。
她这句话在邹旭知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邹旭知好像第一次看清他面前的姜亿,邹觅诺把她带回邹家时,他也见过姜亿几次。
她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可现在在他眼前的姜亿,面色通红(跑进庄园热的)、眼眸明亮(跑太久风吹的)、神色紧张(担心自己中邪),完全是喜欢上他而不自知的模样。
看到他哭,会心疼,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喜欢上一个人的表现吗?
讽刺,真讽刺啊。
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一只披着温顺羊皮的白眼狼,只知道分裂他的家庭,而她唯一重视的朋友却喜欢上了他。
真是讽刺。
不过这也很有意思,不是吗?看她,为了急着见他,额头上都是汗。
姜亿说道:“送我去特克利亚吧,只要你不再哭。”
她想了想,邹觅诺之前在她面前哭的时候,她也没有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可能这个诅咒只针对邹旭知个人。
只要邹旭知不哭,说不定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一长,诅咒就解了呢!
这么一想,完全有道理。
“你还要去特克利亚?”邹旭知递过来一张纸,示意姜亿擦擦额头上的汗。
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简单来说,就是冰块化成了冰水,虽然还是很冷,但至少没那么冻人。
“嗯,这不是我答应你的吗?”姜亿小心翼翼反问,她觉得邹旭知的态度好奇怪,该不会,这诅咒还能升级吧!
听到姜亿这句话后,邹旭知又沉默了一会,他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什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见姜亿迟迟没有接过他手里的纸,便抬手主动给姜亿擦掉了额头的汗。他像是恩赐般说道:“不用去了,天很晚了,那里又冷,你就待在这里吧。”
啊?
姜亿的鸡皮疙瘩从脚后跟冒了起来,她看向神色认真给她擦汗的邹旭知,觉得他也中邪了。
这邹家,真的邪门。
而且,她隐约感觉,她和邹旭知聊天没有聊到一个点子上,该不会他们两个聊了半天,全程都在鸡同鸭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