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姜亿连连点头,“我这人记性贼差,用不了多久就会忘得精光。”
“嘿嘿。”魏律师嘿嘿一笑,“我年轻时就跟着邹家老爷子,知道邹家不少事。老爷子最重视的孩子就是邹寰宇,那小子年纪轻轻就学着管理企业,年轻嘛,就想做出点成绩,恰好他妈那边有个远房亲戚,拿着一个项目后来找他,希望他能以邹氏的名义主导这个项目。邹寰宇评估过后,觉得这个项目有利可图,于是就注资、启动、生产,赚了不少,老爷子那叫一个高兴啊,以为自己生了条龙出来。”
魏律师说完这段话,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邹寰宇那个远方亲戚姓黄,叫黄腾辉,当时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这些年,依着邹家的帮助,公司也发展得不错哩。当年,为了搭上邹家这条船,黄腾辉从一个叫阳天光的人手里买来了那个项目。”
“买的?”姜亿震惊,不是说是偷的吗?
“其实,说买也不准确,准确来说,是交易。黄腾辉有个儿子,阳天光也有个儿子,他们两个儿子在同一家医院出生。”
姜亿忽然觉得狗血起来,抽了抽嘴角,“你不会想说,这俩抱错了吧。”
“唉,这事在当年不奇怪,怪就怪在黄腾辉早就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亲儿子,却一直没找阳天光换回来,直到他从一个姓许的朋友那里得知他们在弄一个项目,才和阳天光正式接触。”
姜亿疑惑,姓许?是阳闻烬那个童年玩伴许邻冬的父亲吗?
“阳天光知道孩子不对,一直想找黄腾辉换回来,黄腾辉始终不肯,还找人弄了张假的亲子鉴定。阳天光为这事还闹到法院,但几天后,他主动撤销了诉讼,说自己搞错了,他们的孩子没抱错。”
“到底错没错?”姜亿搞晕了。
“错了。”魏律师闭了闭眼睛,“黄腾辉告诉阳天光一个非常现实的事情,阳天光有很好的点子,但他拉不来投资,市里没有人脉,就算项目落地,也只会惨淡收场。而他黄腾辉背靠邹家,注定会飞黄腾达,阳天光的孩子在黄家也会成为人上人,不谈比肩邹寰宇的儿子,怎么也得是个少爷。阳天光信了。他任由黄腾辉把他的项目拿走,他的合伙人也拿了一大笔钱闭嘴了。黄腾辉答应他,等项目落地,他会拿出一笔钱给阳天光还债。阳天光没等来那笔钱,反而被追债追得走投无路,夫妻二人双双自杀,只留下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独自生活。”
姜亿疑惑,“我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弃自己亲生孩子不顾,反而去培养其他人的孩子?”
“我也不懂。”魏律师又嘿嘿笑了一声,“但死去的阳天光不知道,黄腾辉之后又生了个孩子,如宝似玉地对待,那个不是亲生的儿子早就丢在一边了。”
姜亿长长呼出一口气,问道:“魏律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就随便说说,哪知道真假。只不过当年,黄腾辉和阳天光签了一个没什么法律效力的合同,他姓黄的请我看了一眼罢了。”魏律师眯着眼睛。
姜亿觉得,这老头简直成精了。
“什么合同?”姜亿问。
“大概是什么替他养孩子之类的合同吧,以防阳天光去告他。”魏律师老神在在。
“好扯啊。”姜亿不知道说什么,“你跟我说干什么?没告诉佐伊?”
魏律师说道:“没说,本来打算等他要杀我时当个笑话讲出来乐一乐,现在看来,这小子也不想杀我了啊,那就憋在肚子里,跟个小姑娘讲讲也不是不可以。”
看来,在原剧情中,佐伊是想杀了魏律师的,他一定是从魏律师这里知道了这些事,才在阳闻烬生命的最后一刻告诉了他一切。
“你也可以不讲。”姜亿说道。
“唉,人老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在乎权势、金钱,老了心肠就软了下来,我当年偷偷调查过,那孩子小时候很不喜欢笑,总是冷着一张脸,别人看了都害怕,所以亲生父母和养父母才都不要吧。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可怜起来,就想找个人说一说。”魏律师神色复杂。
姜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后悔自己在门口遇到这个胖胖的律师。于是转而换了话题,她清了清嗓子,“遗产,那个遗产有佐伊的份吗?”
魏律师摇摇头,“没有,甚至没有提到他,老爷子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孩子。”
别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
姜亿回房后,翻来覆去一晚上都在纠结要不要告诉阳闻烬,早上离开后坐在他家楼下时还在纠结,直到冻僵被起床的阳闻烬发现。
思来想去,姜亿觉得,如果阳闻烬不知道这些,那也太可怜了。
她艰难开口,告诉了阳闻烬魏律师说的一切。
阳闻烬神色没有太大变动,只是淡淡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姜亿你说的对,我父母真不是我亲生的父母。我竟没有想到,亲子鉴定也可以造假,这是我的盲区了。”
“阳医生。”姜亿隐隐担忧地皱眉。
一个知道自己身世会是这种态度吗?
“不用担心,我没事。”阳闻烬扬起笑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你的事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