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疼。”
“慢慢来,会好的。”护士手法轻柔,换好手臂的伤,又去处理她头上的绷带。
一层层纱布揭开,接触到空气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纪知乐提着一个果篮,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淤青显现出来。
“沐习,我……来看看你。”她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宋沐习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和石膏上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宋沐习张嘴轻声说,“进来吧。”
纪知乐却没动。
她看着护士正在处理的伤口,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果篮放在了门边的柜子上。
看见宋沐习身上的伤,她又想起了那两天的经历,每每午夜梦回,她都会被噩梦吓醒。
陈警官说这种穷凶极恶的绑匪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放人的。
钱他们要,人他们也要。
所以她一直在想,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了。如果后面她们没被救出来,她又要经历什么。
“我……我下次再来看你。”她说完,几乎是逃似的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果篮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护士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又继续手中的工作。
宋沐习安静地躺着,任由护士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
厚重的纱布再次覆盖下来,隔绝了光线,也遮住了她脸上所有的表情。
护士换好药离开,病房重归寂静,只有电子书平稳的机械音流淌。
宋沐习躺着并非无事可做,她一直在脑中梳理着那天出现在脑海中的内容。
那些文字随着她专注的回想,越发清晰地浮现,内容不再晦涩。
她内视着体内那股新生微弱的暖流,或许该称之为灵力。
按照功法所述,她炼化了那三人的血液,如今勉强算是引气入体成功,踏入了练气期第一层。
她尝试着引导那丝灵力,极其小心翼翼地流向最疼痛的几处骨折伤。
灵力所过之处,传来仿佛无数蚂蚁啃噬又带着麻痒的奇异感觉,疼痛确实减轻了一点点,极为有限。
宋沐习立刻停止了动作。
不能好得太快,她需要一个合理的恢复速度。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不同于护士的轻快,更沉稳。
她心念微动,悄然散去了那丝灵力。
病房门被推开,陈永志的身影再次出现,但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便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我们局里的心理学专家,张老师。考虑到你经历的事情比较特殊,我们想请张老师和你聊聊,看能不能帮你更好地回忆一些细节,也有助于你的心理恢复。”
张老师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平缓:“宋同学,别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
宋沐习微微偏过头,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张老师拉过椅子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他的目光并未像陈永志那样锐利地审视,反而带着一种舒缓的平静,缓慢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又落回宋沐习被纱布覆盖的头部。
“陈队长之前和你聊过一些,我知道你受了很大惊吓。”张老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温开水。
“有时候,人在极度恐惧时,大脑会启动保护机制,模糊掉一些难以承受的记忆,或者……重组一些片段。”
“所以,我们现在不着急。你可以试着放松,就像……回忆那天早上出门时,天气怎么样?商场里是不是很热闹?”
他引导着,从最安全的细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