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住一起时,还会一起去公交站等车,一起坐车,然后在医院门口分开。大多数时候还是许愿独自早走,她的上班时间太早了,夏茉莉起床后还要化妆,还要穿搭打扮,需要卷头发,需要挑选合适的包包和高跟鞋,这些琐事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装扮自己是夏茉莉的生活乐趣,她按照许愿的通勤时间坚持了几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以前在沪市上班做牛马的时候,夏茉莉就没时间也没心思打扮自己,太累了,工作把她的元气都吸干了。她经常在街上看到很多打扮得时尚又漂亮的网红美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地打扮自己,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实现这个小愿望,她很坚持地让自己每天保持精致和美丽。
她也不拍照,但只要一想到自己今天也美丽动人,她的心情就很好。
许愿上了公交车发现自己今天依旧是没有被幸运眷顾的人,她没能找到空座,只能扶着扶手,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她在清晨对夏茉莉说了谎。
她梦到的不是什么手术,而是另外一件让她焦虑的事。
她梦到了许一宁。
她梦到幼年的许一宁在孤儿院过得很惨,被人打骂,被人欺负,她坐在车里看着她,又回头去看爸爸妈妈。
“小满,福利院的孩子都会经历这样的事,你不要看,不要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你。”妈妈伸手去把她揽进怀中,不许她继续观看。
“可是,她好像很痛。”
不知为什么,梦里的许愿知道许一宁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的,她很着急地看着许一宁痛苦,却又很害怕,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爸妈。
她好害怕。
她不想挨打,不想被打回原形,不想过那么辛苦的生活。
这个梦太痛苦了,她醒来时心情很是糟糕。
现在回想起来,这场梦里好像处处都是bug。
首先,她小时候根本不认识许一宁,更不知道许一宁长什么样子,但在梦里她却知道那是许一宁。
许一宁一边被福利院的护理员打,一边不服气地回头看她,那双眼睛充满愤怒和仇恨,好像在责怪她抢走了自己的父母和人生。
但其实她和许一宁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过任何交流,两人甚至都没有坐在同张桌子前吃过一顿饭。唯一的交流就是她在医院帮许一宁做了包扎,后面许一宁每次的换药时间都很巧妙地和她的值班时间错过,她知道,许一宁是特意错开她的时间,就像她也一直在躲着许一宁一样。
南城医院到了,许愿下了车。
刚刚在车上,出于焦虑,她不自觉地啃咬着指甲。
夏茉莉敷了面膜,护肤之后开始化妆。她现在和许愿用同一款面霜。
许愿带来的面霜兼身体乳是一大罐丝塔芙,敏感肌友好,两人每天都在用,却丝毫不见减少。
这款面霜没什么香味,可夏茉莉却总觉得许愿在视觉上闻起来香香的。
她还记得那天洗好澡,她问许愿能不能借用一下她新带来的面霜,许愿二话不说打开罐子,伸手刮出一点面霜,蹭在了夏茉莉的脸上。
“这个也可以当身体乳哦,手上也可以涂,非常好用,穷人必备。”一瓶面霜足足有550g。
夏茉莉故作镇定地闭上眼睛,示意许愿帮帮忙,许愿没和她客气,像揉面团一样把面霜在她的脸上涂抹均匀,夏茉莉眉头紧皱,作势要打她。
没轻没重!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万一我的鼻子是假的呢!
忙完了自己的事,夏茉莉开始照顾家中的盆栽植物。她自己有一些多肉,现在又多了一盆许愿带来的茉莉花。
茉莉花其实并不好养,这盆茉莉长势很好,夏茉莉把它放在窗口,让它每天都接收到充足的光照。虽说是许愿带来的花,许愿却好像总是忘记浇水,夏茉莉在睡前问她今天给花浇水了没,许愿都说哎呀妈呀忘记啦。
夏茉莉想,这盆茉莉跟了许愿,多亏了它自己生命顽强,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她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了,她的店也该开始营业了。
夏茉莉出门的时间已经不是上班高峰,她一上公交车就有了位置。她坐在车上闲着无聊,点开论坛,更新了那条追求女医生的帖子。
“hello大家好呀,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没顾上更新,跟大家汇报一下我们的情况: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原因,她现在住进我家里啦。”
恭喜我得手百分之五十啦。
“我家现在还是单人公寓,只有一张床,反而让我占了便宜。她现在每天都和我睡,我现在每天天一亮就盼望着天黑,哈哈哈哈。”
“同居生活还是需要磨合,我和她的生活习惯有区别,也是适应了一段时间,白天她睡得太早,我本来晚上挺喜欢熬夜的,现在跟着她的作息,早早就从互联网上消失了。”
“我觉得她好可爱啊,越靠近她,我就越喜欢她。敏感,多虑,自尊心强,很要面子,有点小迷糊,不是很在意许多生活上的细节,不完美。有的时候明明是她犯了错,她还不承认。”
“在人前,她是坚韧聪慧、沉着冷静的医生,我欣赏她强大的一面,却更喜欢她向我袒露那一小点点脆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