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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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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很短,但开的时候,整片麦田都是蓝色的。

沈映晚看着那幅画,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温晚。”

“嗯。”

“明年三月,我们去巴黎。”

温晚从她膝盖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去巴黎?干什么?”

“看矢车菊。”

温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沈映晚,矢车菊不是三月份开的,矢车菊是六月份开的。”

沈映晚看着她。

“那就六月。”

温晚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克制的、像刀锋一样的光。

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矢车菊一样的蓝色的光。

“好。”温晚说。

“六月。”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餐桌上,落在粥碗里,落在包子上,落在那幅画着蓝色矢车菊的画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明年三月,还有四个月。

六月,还有七个月。

但她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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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三月的临安市,春天来了。

梧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沈宅的花园里,那棵种了三十年的桂花树也长出了新叶,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婚礼在沈宅举行。

不是那种盛大的、铺张的、请了几百人的婚礼。

只是两家的人,和一些最亲近的朋友。

温晚穿着那件她一眼就看中的婚纱——白色的,简单得不行,没有任何蕾丝、珍珠、亮片,就是一块白布,裁成了裙子的样子。

头发散在肩上,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没有戴项链,没有戴耳环,只有脚踝上那条银色的链子,她特意让沈映晚不要解开。

沈映晚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这是你锁的,要你亲手解”。

沈映晚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头发梳得很整齐,耳垂上戴着温晚送的那个小星星耳钉。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温明站在温晚身后,把她的手交到沈映晚手里。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他的眼眶是红的。

温拓站在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硬,但温晚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温辰站在最后面,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鼻涕一把泪一把,被林唯嫌弃地递了一张纸巾。

林唯站在宾客席的第一排,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长裙,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没有戴墨镜。

她左眼眶周围的淤青已经完全消退了,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白皙而细腻。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沈雅琴坐在第一排,穿着一条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头发盘得很精致,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她握着包带的手指指节泛白。

林若笙坐在沈雅琴旁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刚过肩膀,发尾微微卷着。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温伯衡坐在林若笙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表情很平静。

但温晚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握着林若笙的手。

许静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婚礼的各种文件,虽然今天不需要,但她还是带了。

她的表情很专业,但温晚注意到,她的眼眶是红的。

周妍、小陈、小吴、林姐、小田,设计部和品牌中心的人都来了。

小陈戴着那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表情紧张得像在参加面试。

小吴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束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姐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站在最后面,表情平静,但嘴角一直弯着。

周婉清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对水晶杯。她的表情有点复杂。

不是不高兴,是一种“我哥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但我还是想祝福你们”的、带着一点点愧疚的、小心翼翼的笑。

温晚看到她就笑了,走过去抱了她一下,说“谢谢你,婉清”。

周婉清的眼眶红了,把礼盒塞进温晚手里,转身跑了。

方远舟站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里面是婚礼的各种法律文件,虽然今天不需要,但他还是带了。

他的表情很专业,但温晚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江月也来了。

她站在方远舟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圆领衫,鲻鱼头,表情冷硬。

她没有带请柬,是沈雅琴请她来的。

沈雅琴说“江队长,今天没有案子,只有喜酒”。

江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此刻她站在人群中,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有喝,只是拿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看,是守,像在透过她看着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温晚不知道。

宣誓的时候,温晚哭了。

不是大哭,是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映晚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

“不要哭。”沈映晚的声音很轻。

温晚吸了吸鼻子。

“我没哭,是风。”

沈映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是风。”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映晚的手在发抖。

温晚握着她的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银色的戒指,很细,很亮,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晚晚,你今天很好看。”

沈映晚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另一枚戒指套进温晚的无名指。

同样的银色,同样的细,同样的亮,上面刻着另一行小字——“映晚,你也是。”

温晚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映晚,你好肉麻。”

沈映晚看着她。

“你选的。”

温晚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银色的,细细的,亮亮的,上面刻着六个字——“映晚,你也是。”是她选的。

她选了“你也是”,因为沈映晚每天都对她说“晚晚,你今天很好看”,她从来没有回答过。

今天,她回答了。

“你也是。”不只是“你今天也很好看”,更是“你值得被爱”“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看着你”。

温晚抬起头,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也在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根细细的丝线,缠绕在一起,分不开。

“沈映晚。”

“嗯。”

“你今天很好看。”

沈映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温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说出来了,以后每天都说。”

沈映晚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

不是崩塌,是融化。

像冰面下的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温热的,带着咸味。

“好。”沈映晚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无名指上那两枚细细的银色的戒指上。

戒指上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晚晚,你今天很好看。”“映晚,你也是。”

窗外的花园里,那棵种了三十年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远处的陆家嘴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座座金色的山峰。

黄浦江上的游船拖着白色的尾巴缓缓移动,船上的游客在拍照,在笑,在吃冰淇淋。

临安市的春天,很暖。

温晚靠在沈映晚肩上,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这就是幸福。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不是写在合同里的,不是锁在链子里的。

就是一个人,靠在另一个人肩上,晒着太阳,听着风,什么都不想。

“沈映晚。”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巴黎?”

“六月。”

“矢车菊开了吗?”

“开了。”

“你怎么知道?”

沈映晚低下头,在温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因为你说的。”

温晚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映晚。”

“嗯。”

“我爱你。”

沈映晚的手指在温晚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温晚的头发里。

“我也爱你。”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桂花树的清香。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墙上那幅画着蓝色矢车菊的画上。

画里的矢车菊,在阳光下,蓝得发亮。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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