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的耳朵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但她的鞋是平的，没有带子。

她在空气里系了两秒，然后从沙发上坐起来，跟着沈雅琴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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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到的比她们早。

温晚和沈雅琴到国贸一楼的时候，林唯已经坐在母婴店门口的休息区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酒红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的紧身裤和黑色的马丁靴。

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墨镜架在头顶，手里端着一杯美式，正在低头看手机。

温晚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小唯！你来了！”

林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又从她的肚子移到她的脸上。

“胖了。”

温晚的脸一下子垮了。

“我没有胖！我只是肚子大了！”

林唯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是肚子胖了。”

温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林唯计较。

林唯这个人，嘴毒，心软，表面上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细心。

温晚注意到林唯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不是没睡好，是遮瑕膏没涂匀。

温晚微微弯腰，凑近林唯的脸。

“你昨天几点睡的？”

林唯往后仰了仰。

“十二点。”

“骗人，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林唯喝了一口美式，没有接话。

沈雅琴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年轻女孩子的互动，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稳的、不怒自威的长辈，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走吧。”沈雅琴说。

“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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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婴店很大，占了国贸三楼将近一半的面积。

装修是暖色调的，米白色的墙壁，浅木色的货架，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奶香还是什么的味道。

温晚一进门就被迷住了。

不是因为店好看，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太可爱了。

她站在婴儿床区，看着那张白色的木头小床，床围上挂着星星月亮的小挂件，床单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正在睡觉的小兔子。

温晚伸出手，摸了摸床围的面料，软软的，像摸一朵云。

“妈，这个好看。”

沈雅琴走过来，看了看价格牌。

“买。”

温晚走到衣服区，拿起一件粉色的连体衣，衣服很小很小，小到温晚一只手就能握住。

面料是纯棉的，软得像棉花糖，胸前印着一只小草莓。

温晚把连体衣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眼眶有点红。

“这个也好看。”

“买。”

温晚又拿起一顶小帽子，粉色的，帽顶上有一个小绒球，两侧有两只小耳朵。

她把小帽子放在自己肚子上比了比，想象着宝宝戴上这顶帽子的样子。

宝宝的头会很小很小，帽子会很大很大，戴上去会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和沈映晚一模一样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唯站在旁边，递了一张纸巾。

“你最近是不是泪点太低了？”

温晚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怀孕了嘛，激素水平不稳定。”

“那你以前没怀孕的时候泪点也不高。”

温晚吸了吸鼻子。

“那是因为沈映晚老是让我哭。”

林唯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是让你哭，还是让你‘哭’？”

温晚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林唯说“哭”的时候加了一个重音，那个重音让“哭”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温晚的脑子开始运转——运转了零点三秒，这次没蓝屏。

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确实哭过，也‘哭’过。

这两种哭都是沈映晚引起的，但方式完全不同。

“小唯，你——你闭嘴。”温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唯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温晚注意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笑里还带着一种“我赢了”的、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像猫偷吃了鱼之后的满足。

沈雅琴站在不远处的货架前，手里拿着一罐婴儿润肤露，正在看成分表。

她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林唯刚才说的话。

但温晚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动，温晚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但温晚觉得沈雅琴一定听到了。

沈雅琴什么都能听到。

她是临安市前任“第一夫人”，她是沈氏集团前董事长，她是沈映晚的母亲。

她的耳朵比猫还灵。

温晚把脸埋进那件粉色连体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纯棉的面料贴着皮肤，软软的，带着一股新衣服特有的、淡淡的、像刚晒过太阳的味道。

温晚想，她可能要适应一下和林唯一起逛街的节奏。

林唯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钻不进去，因为她肚子大了，弯腰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