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禁闭室的铁门终于被打开。
阳光倾泻而入,刺得陈哲微微眯起双眼。他缓缓站起身,长时间的蜷缩让四肢有些僵硬,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道歉,没有悔过,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定。
李士官站在门口,脸色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只是沉沉吐出一句:“回去归队,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惹事。”
陈哲没有应声,只是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向营房。
一路之上,所有遇见他的士兵,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神色躲闪。有人好奇,有人忌惮,有人鄙夷,有人同情,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
谁都知道,他因为怒斥□□、动手打了阿杰被关禁闭。谁也都明白,在这个营区里,“统派”是多么危险的标签。从前与他说笑打闹的同伴,此刻纷纷疏远,生怕被牵连;那些心怀鬼胎的□□分子,则用阴冷的眼神盯着他,充满敌意与威胁。
阿杰脸上的伤早已伪装痊愈,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挑衅与幸灾乐祸。
陈哲视若无睹,目不斜视,径直走回自己的床位,安静地整理内务。
他不辩解,不讨好,不融入,不妥协。
既然道不同,便不相为谋。
既然周遭皆浊,便独守己身清宁。
训练场上,他比以往更加刻苦。别人敷衍偷懒,他咬牙坚持;别人松懈放水,他全力以赴。三公里、器械、勤务实操,每一项都拼尽全身力气,汗水浸透衣衫,浸透被褥,也浸透了所有的不甘。
他要用训练麻痹自己,用汗水冲刷委屈,用实力证明,即便不随波逐流,他也是一个合格的兵。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林晓棠在对岸严苛的训练,想起她一身过硬的本领。他不想再被“草莓兵”的标签定义,不想再让她隔着海峡为自己担忧。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守护自己的本心,强到有一天,能以堂堂正正的中国军人之姿,站在她面前。
夜深人静,战友们早已熟睡,鼾声四起。陈哲悄悄从枕头下摸出那块阿公传下来的同心纹玉佩,指尖一遍遍抚摸着上面温润的纹路。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玉佩上,泛着柔和的光。
“阿公,我没给你丢脸。”
“晓棠,我还在坚守。”
“总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在没有隔阂、没有对立、没有偏见的土地上。”
他轻声呢喃,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窗外,海峡的晚风依旧温柔,穿越茫茫大海,将少年的心事,悄悄送往鹭岛的方向。
第十六章家书抵心,故土根脉牵两岸
一周后,休假日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