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操，夕阳把训练场染成暖橘色，战友们三三两两结伴回营房，喧闹声渐渐远去。陈哲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末尾，想独自吹吹海风，平复连日来紧绷的心绪。

刚走到操场边缘的榕树下，身后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陈哲心头一紧，回头便看见郑峰独自站在那里，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恶意。

四下无人，郑峰径直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语气压得很低：“我知道你最近有事瞒着。”

陈哲浑身一僵，指尖瞬间攥紧，心跳骤然加速，大脑飞速思索该如何辩解。他最怕的就是被人戳破秘密，尤其是在这人人自危的营区里。

郑峰看着他瞬间发白的脸色，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用慌，我不是来举报你的，也没打算为难你。”

陈哲抬眼，满眼戒备与错愕。

“我观察你很久了。”郑峰靠在树干上，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淡淡开口，“你总是躲着人看手机，里面传出来的是普通话的声音。再加上你之前为了统独立场动手打人，我大概能猜到——你是偷偷看了大陆的影视剧，或是刷了对岸的日常视频，对不对？”

郑峰的判断，依旧停留在“只是看了大陆内容”的层面，完全没往私联大陆网友、甚至交心相恋的方向想。

陈哲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半截。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在营里，沉默就是默认。

郑峰早有预料，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这事，不算什么。咱们当兵的，谁没对对岸有点好奇？那些洗脑的话，骗骗刚入伍的小孩还行，咱们心里都清楚，大陆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

“我年轻时，也偷偷看过大陆的电影、电视剧，拍得真实，讲的都是咱们中国人的故事，比岛上这些刻意抹黑的宣传强太多。”郑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通透，“只是现在营里查得严，督察到处抓把柄，你别太大意，别再躲在厕所里看，更别在人多的地方拿出手机，被阿杰那种人抓到，你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陈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等待自己的是质问、是威胁、是举报，可郑峰非但没有揭发，反而在提醒他注意安全。

“为什么……”陈哲声音干涩，忍不住发问。

郑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我也是中国人，因为我不想看一个守本心的年轻人，被这群搞对立的人毁掉。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