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近郊的小酒馆灯光昏黄,空气中飘着啤酒与卤味的气息。周末的营区外,这里是少数能让人暂时卸下军装束缚的地方。
陈哲坐在角落卡座,面前摆着两个空啤酒罐,指尖又捏起一罐猛灌一口。苦涩的酒液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落差与憋屈,越喝越闷,越闷越喝。
同样是军人,同样守着海峡,林晓棠可以光明正大上报交往、坦然接受监督,活在阳光下;而他,只是和大陆同胞聊聊天、认一认血脉根,却要像做贼一样躲藏、恐惧、压抑。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坦荡忠诚,他却只能窝囊隐忍?
凭什么她说真话被认可,他说真话就要被定罪?
凭什么同根同源,他却连承认身份的勇气都不敢有?
酒劲上头,委屈、不甘、愤怒混在一起,化作眼底的湿意。他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明明没哭出声,却比大哭更让人心酸。
不知过了多久,酒馆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目光一扫,径直锁定角落里的陈哲。
是郑峰。
他早就察觉陈哲近期情绪极不稳定,又听说营里马上要开展全域安全大检查,私联大陆、违规上网一律从严从重,放心不下,一路寻到这家小酒馆。
看到醉醺醺、满脸颓丧的陈哲,郑峰眉头瞬间拧紧,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喝了!你疯了?现役军人在外私自酗酒,一旦被纠察抓到,关禁闭都是轻的!”
陈哲抬起头,眼神涣散,脸颊通红,满嘴酒气:“郑班长……我没疯……我就是心里难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郑峰不由分说,半扶半架把陈哲拖出酒馆,一路塞进自己停在路边的轿车后座,关上车门,隔绝外界视线。
车子刚发动,后座的陈哲再也憋不住,借着酒劲,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带着哭腔,含糊却清晰地吐露出惊天秘密。
“我……我羡慕死了……我真的羡慕死了……”
“大陆那个女兵……林晓棠……人家比我有种多了……”
“她跟长官坦白我们的事……没事……光明正大……”
“我呢?我像个窝囊废……偷偷摸摸……像个罪犯……”
“就因为我认祖宗……就因为我喜欢她……我就要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