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从审讯室里出来，双腿还在发软，后背的冷汗把内衣浸得透湿。他扶着墙慢慢走回宿舍，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直到确认四周无人，他才颤抖着手，摸出那部早就换好的新手机、新电话卡——这是他之前按晓棠的嘱咐，偷偷备下的“救命线”，从未在营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迅速拨通那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私密号码。

响了两声，林晓棠便接了，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安稳：

“陈哲？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刚刚被带走审查了，差一点……”陈哲声音发颤，后怕得几乎说不下去。

“我知道。”林晓棠轻声却笃定，“指导员和我早就料到，黄婧一定会动用‘国防部’技术部门查你的通话记录。你原来的那部手机，早就被他们后台窃听了，你每一次打、每一次接，他们都在监听。”

陈哲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原来他之前一直活在监视里，自己却浑然不觉。

林晓棠慢慢把始末讲给他听：

“我提前让你把‘厦门联系人’改成你表叔的信息，并且让表叔全程配合，就是算准了他们会逼你当场回拨。你表叔说得越家常、越像普通亲人，他们就越抓不到把柄。”

“原来……原来是这样。”

陈哲喉咙发紧，一股又酸又热的情绪冲上眼眶。

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小心、够隐忍，可直到生死关头才明白——

他的谨慎，在晓棠的细腻布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太粗了，晓棠。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窃听、会溯源、会用技术盯着我。我差点把你、把郑班长、把我自己全都毁了。”

林晓棠语气柔下来，却依旧清醒：

“你不是粗心，你是没有经历过这套审查体系。我在军营里，天天学保密、学反窃听、学风险预判，这是我们的本能。你在那边，没人教你这些，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勇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