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将军得到闭门令的时候便直觉宫里出了事,虽然来人没有明确地说是皇帝驾崩,但显然让关门一定不是小事。守门将军想了片刻,觉得得赶紧撇清自己的关系,主动把赵明溪一开门便出宫了的消息说了出来。来人也算是荣王府的亲信,知道事不可小觑,事急从权,直接从将军手底下借了一队人去追了。毕竟,赵明溪和夏至的关系他们都清楚,赵明溪走了,那剩下的三个人,很有可能就有夏至在其中。且不论她们是不是弑君的真凶,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先将人追回来再说。
赵明溪和夏至仿若心有灵犀,从小眉宫出来先是顺着向西的官路跑了一段,然后在第一个拐弯的地方便往北拐去。她们都是北方人,本能地想要回家。梅小小却是南方人,她知道逃亡的路一定很艰难,回家未必是应有的选择,但她突然也很想念江南的十里莺飞。“明溪,前面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
赵明溪知道梅小小不是愿意跟着别人走的性格,她本来也不愿意带着她,因此也没劝,到前边一处密林外,勒马将梅小小放下来,还将马身上托着的行李分给她一些,送她进了密林:“你一个人要保重,我们能给你的也就这些了。”梅小小没有什么不舍,背着包袱便走了:“你们也保重。”她猜,地上的脚印,赵明溪会帮她处理的。
果然,梅小小走后,赵明溪便迅速脱下外袍,在里面裹了些树枝树叶,将地上泥泞的脚印抹去,却又没抹得那么干净,然后再次上马去追夏至和陈三娘了。夏至见赵明溪落后,早就勒马等着了,见赵明溪一个人回来,不由得问道:“小小呢?”
赵明溪道:“她自己走了。”夏至也就不再继续追问。梅小小是个很强大的人,她一个人可能比她们三个人更安全。只是,她不知道赵明溪那没有抹干净的脚印。陈三娘更是大大咧咧,根本没想到善后的问题。
雨帮她们成功的弑杀了皇帝,却也成功的让她们留下了逃离的脚印。赵明溪心想,若是再来一阵大雨就好了。但老天爷觉得,已经帮她们够多了,天开始放晴了。马蹄印清晰地印在地面上,指引着后来人追逐她们的脚步。赵明溪心想,既然天公不再作美,那就自己想办法。
小眉宫乱作一团,却奇迹般地乱中有序。顾春成失去了母亲和兄长,终于在那个细雨绵绵的清晨成长为可以担当大任的荣王殿下。皇帝可以死,但大洛的江山不能乱,规矩不能乱。顾春成第一时间封锁了皇帝的死讯,只通知了几个朝中重臣和他自己信得过的人,这些人很是赞同荣王的主意,因此统一对外宣称皇帝因太后过世悲伤过度又加上昨夜风雨大作染了极重的风寒,因此无法送灵,一切事宜暂由荣王代理。
但皇帝毕竟是被人刺杀而死,放任着刺客在外逃亡终是不该,因此顾春成只能让自己的王府亲卫暗中调查。去通知关城门的那位亲信回来后将赵明溪出宫的消息告诉了顾春成,顺着赵明溪和夏至这两条线查下去,顾春成很快便知道了弑君的凶手是谁。除了赵明溪、夏至以外,还有陈三娘和梅小小。不过是小眉宫中四个资深的老宫女,谁曾想到,就是这么几个人,竟改了大洛的元。
顾春成一听到赵明溪的名字,便知道肯定是赵明溪主使。他没想到,阿勒诗已经死了八年,赵明溪竟然一直没有忘记这些仇恨。她可藏得真深。“继续查,就凭她们四个宫女,怎么可能弑君之后还能安然逃脱,定然还有别人帮她们。”
接着查下去,却基本上一无所获,除了查到几个平日和她们走得比较近的宫女和太监外,一无所获。而查出来的这些人还都一问三不知,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几个起得比较早的太监说看到有人行色匆匆地从时晴院后墙经过,但当时雨气太大,再加上天还没彻底亮,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还以为是跟自己一样早起的人。时晴院院墙上的绳子到底是谁挂上去的,就此成了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