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兮突然转过头,目光定格在慕斯贺身上,她回头安抚了两下最近一只小狗的脑袋,起身向慕斯年逼近。她的每一步都非常强势,慕斯贺后退了几步,苏兮立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片刻,毕竟自己是野孩子,在泥潭里长大的,不认识龙文锦衣,她谨慎地左右望了两圈,然后道:“看你这身行头,贵人?”
慕斯贺往后退了一大步,揖礼道:“小娘子多想了,在下姓江,梅岛来的太学生,特来江淮参加科举,今日特来此庙祈求保佑。”
显然苏兮也不好忽悠,她怀疑地窥探着慕斯贺,才道:“你这方面不应该去拜文昌阁,来这孔庙做什么。”
慕斯贺道:“都一样,先有国再有家,国家安康常在,才有我们好好科举的机会,在下也并非只拜孔庙。”
苏兮:“想不到你还怪有志向,希望你好好记住这句话。”
慕斯贺道:“定会。”
天空一声巨响,当即便下起了大雨,雨点一滴一滴落在二人的头顶上,暗处躲着的太监见慕斯贺正淋着雨惊慌之下发出了不小的动静,还好此时天空作响,他那点动静在天空面前显然多么微乎其微。今日出行是挑的好日子,谁都不知会突然下起大雨,太监试图出来给慕斯贺挡雨,却被他示意回去。
苏兮因为忙着端碟子照顾猫猫狗狗全然无所察觉。雨下得越来越大,慕斯贺便跟在苏兮屁股后面听她一起处理这些东西,身后的小猫小狗在他们身边陪伴着,知道完事之后二人慌里慌张的将手掌撑在头顶试图遮挡一些雨水,它们紧紧跟在身后。
二人来到一个小亭内,慕斯贺甩了两下身上的雨水,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苏兮不留情面道:“有事。”
慕斯贺脱去自己的外袍,本想递给对方来挡风,可它是湿的,便又收回了手。谁知苏兮又道:“不用你的衣服,这点风,冻不死。”
慕斯贺眼角微颤,他在女子面前看到了与洛子衿相同的特质,那就是勇敢。
他看这人说话粗鲁自觉不是达官显贵家的孩子,她衣冠朴素,手里应当是没多少银子,便提醒道:“姑娘,这里风大,冻病发热是要花上不少银子的。”
他将手里的衣袍朝对方面前递了递,又道:“这个你拿着,它虽粗陋,你将它顶在头顶也能遮挡掉不少雨水。”
“那你呢?”苏兮问道,这句话并非出于关心,而是出于突如其来好意的试探。
“我……”慕斯贺沉思半晌,突然想起了更好的办法,他将外袍展开,顶在头顶,这个动作放在他身上显得多么滑稽笨拙。
“这是什么意思,你反悔了,让我淋着雨回去。”苏兮问道,慕斯贺将鞋尖对准对方,道:“姑娘在这等候便是,等我拿雨具回来。”
苏兮没有被这句话感动,甚至想掀起白眼,她抛下一句:“谁需要你。”
便淋着雨跑出了亭子,慕斯贺愣了一刹,随即紧跟其后。
寺庙内,苏兮不悦地撇了慕斯贺一眼,然后道:“好了,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二人同时向外望去,小禄子跑了过来,他见到慕斯贺湿哒哒的一身,忙道:“皇上,您这是怎么回事。”
他朝自己脸上扇打了两巴掌,又道:“都怪老奴没伺候好皇上,惹得皇上淋了一头的雨水,快快,得赶快换身衣裳,万不可伤了龙体。”
慕斯贺当场裂开,自己好不容易伪装的身份,他转过脑袋,就见苏兮以一种说不上来的目光盯上自己。那目光中掺杂不少情绪,有突如其来的惊讶与疑惑,有被欺骗的愤怒,唯独没有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