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用那奇异毒香安抚住了这位神医,又或者是自己那句“不能解”刺激到了她,那日回来后,阿迟就再也没有任何“过激”举动,每天一早就按时去华清宫请脉,剩下时间便窝在九华殿里研究毒香,安分许多。
既要以香为毒,又不引人注意,又不致人死亡,那显然就是某种慢性毒,偶尔点燃一小段,但实在难闻不适,得缓个一整天才能好。阿迟关门在内,吩咐秋霜没有要事不要闯入:她和秋霜这三日也算是共患难过,亲近不少。
秋霜乖乖听话,一连着多日除了送膳食敲敲门,其余时间都不扰阿迟。直到这第五天,阿迟刚刚点燃一小截香,捏着鼻子正觉若有似无地嗅到一股微弱腥气时,秋霜突然推开她虚掩的门撞了进来,“大人!喜事呀!”
一个捏着鼻子,一个抱着一摞衣裳,俩人面面相觑了会儿,阿迟赶紧灭了香,拉着秋霜出去,“什么喜事?怎么突然进来了!”
“嘿嘿,皇后娘娘赏给大人的衣裳。之前大人的衣裳不是蹭破了吗。娘娘都看在眼里呢,大人快试试……”秋霜说着便将那摞衣裳往床边一放,又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咦,这什么味道,闻着还挺……舒服的。”
阿迟一愣,尚未回味过来的“娘娘赏赐衣裳”已经被秋霜的反应瞬间盖过,她拉着秋霜胳膊问道:“你竟觉得这味道挺舒服的?有没有闻到什么别的……比如,血腥味?”
秋霜奇怪地看着她,又仔细嗅嗅,道:“哪里有血腥味?这不是和大人身上的味道挺像的吗。”
“我的味道?我有什么味道?”阿迟对着自己身上闻了闻,就只有那毒香的不适味道,惹得她一阵头晕,赶紧顺手把外衫脱了去。
“我刚遇见大人时,您身上就有股淡香味啊——不像吗?”
见阿迟目瞪口呆的神情,秋霜又赶紧道:“呃,不过我家姐姐老说我是木头鼻子闻啥都一样,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大人不如先试试这衣裳吧!”
那是用棉布薄绸所制的一套青灰色衣裳,低调实用;直领对襟、窄袖收腕、宽腿便裤,完全贴合她的身子,方便利落,甚至贴合她的审美。阿迟换完衣裳,在铜镜前站着发呆,这才有些体会到,皇后无甚波澜的眼,或许早已将她这个人的细节拆了个遍。
去谢过皇后赏赐时,阿迟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她还没为皇后解毒呢!
皇后却十分淡然:“若作为赏赐,还太寒酸了些;温大人不必将它当作恩赏。就当是看温大人此前取药劳苦,本宫合该送还一件新衣裳,不必再提。”
但是从那之后,阿迟却觉得和皇后似乎更亲近了些,有来有回,这怎么也是朋友的交情了吧。加上她有了一大箱草药,不用再去太医院受气,虽然毒香依旧难辨,但除了毒香之外阿迟每日面对的便是她最得心应手之事,加上皇后很配合用药,养了几日后,能吃下的食物也比以往多了些。
青竹十分计较阿迟不守规矩,她诊脉瞧病总容易忘我,一上头就不管不顾,要么捏着皇后的腕子晃,要么一伸手就探向皇后的额头,回回都被青竹撞见,可回回又被皇后宽容。这日青竹又端茶水进来,看着阿迟没对皇后“动手”,应是请脉完毕,她刚要转身出去,就听到了几日以来最过分的——她竟要皇后脱袜,要探娘娘的脚!
“你你你,你大胆!怎能随意看娘娘的裸,裸足!”青竹再也忍不住,呵斥阿迟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女子怎能随意以裸足示人,何况这还是尊贵的一国之母!
阿迟扭头看她:“怎的,看了是会少块肉?你平日伺候娘娘泡脚,难道先戳瞎了眼?”
“青竹是娘娘的侍女,伺候娘娘是分内之事!女子裸足只有夫君……不,是只有皇上才,才能……”青竹不知想到什么,红着脸说得越来越小声。她见阿迟一时间没说话,还以为被自己说服了,没想到阿迟长长地叹了口气,上下打量她半天,最后来了句:
“我瞧青竹姑娘也是女子,怎就会为男人说话?”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