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这么冷，怎么可能还有蚊子？”赵婷正准备继续追问，却发现陆与青状态不对——脸色苍白，就像电视剧里那种突然知道了真相的主角。

赵婷朝她伸出手，“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要不然再请一天假吧？”

“我没事，”陆与青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她探向额头的手，动作自然地理了理衣领，“就是…肚子好像突然有点不舒服，奶茶你选好了吗？”

“选好了。”

赵婷把手机还给她，忍不住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真的没事？”

“没事，我去一下卫生间。”

看着陆与青离开的背影，赵婷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先去养护室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打电话给我就行/猫咪担忧表情/

“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在厕所隔间响起。

陆与青点开微信，看到赵婷发来的消息心头一暖。但赵婷发的这条消息，同时也让她彻底意识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迷雾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

在今天以前，从来没有陌生人主动和她搭过话。

赵婷的这句关心在同事之间十分常见，但陆与青却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关心。日常生活里，她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她的存在似乎被世界模糊了，只要离开对方的视线，就会立刻被忘记。

福利院发新衣服的时候被遗漏、拍合照的时候被落下、奖学金的申请被学校忽略、在警局登记的寻亲也再无下文，甚至就连说过好几遍的话都会被人忘记。

就算把头发扎成冲天炮也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有块看不见的橡皮一直在擦拭她的痕迹，没人能记住她。

但是，情况突然发生了转变。

所有的变化都是从今天早上开始的。发烧的这两天，陆与青像寄居蟹一样窝在床上一动不动，所以无论她怎么回想，唯一的变数都只有昨晚的那场春.梦。

不过，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闭上双眼，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情绪。

颈侧的肌肤已经被陆与青搓红，但她的动作却仍然没有停止，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吻痕的存在。

“滴滴！滴滴——”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全部都是赵婷发来的消息。

“你好了吗？大概还要多久？”

“出事了！！”

“云汐水母好像不见了！”

云汐水母不见了？什么意思？

怪梦的事情一时半会想不出答案，云汐水母是她负责的，无论是职责所在还是出于私心，她都不希望——云汐水母发生任何意外。

陆与青给赵婷回了一条简单的信息，起身走出卫生间。脑子里的思绪就像乱糟糟的毛线，但她没时间整理，只能暂时先将这团打结的毛线丢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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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收到陆与青的消息只过去了三分钟，但赵婷却觉得自己已经苦守寒窑三十年，云汐水母为什么会凭空消失…？昨天检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还是没有找到吗？”陆与青进门就道。

“没找到，”看见陆与青的瞬间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赵婷走上前，眼圈有些红红的，“我都快要把养护室翻遍了，哪里都没有！”

“烦死了，昨天下班的时候它还在的。”

“你先喝点水。”陆与青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兑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别着急，我们一起找。养护室里有监控，只要你按照规定检查了这件事就怪不到你头上。”

赵婷接过她递来的纸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情绪平复了许多，“你说的对，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心里都有点毛毛的。”

“突然间就不见了……”

“说实话，我真的觉得怪吓人的。”

“相信科学，不要自己吓自己。”陆与青抬眼看向右上角的监控，安抚她道：“养护室也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们再找找，不行就向上级汇报情况。”

“好。”赵婷点点头，一副流泪猫猫头的表情。

水母失踪案在此之前从未发生过，因此，两人暂时都没有什么思路。经过简短的讨论以后，她们决定先把过滤缸里的水放干净，仔仔细细地再翻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