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明天的澄清直播,何苒其实心中藏着一丝紧张和害怕,她总是忍不住幻想网友的反应,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糟糕的画面。
会不会网友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依然对她恶语相向?会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在博同情,连带着张经理和学校都被牵连?
毕竟对待陪酒女这个角色,不管男女都会先入为主戴着有色眼镜去看。
尽管她是被骗的受害者,但肯定会有人骂她蠢,骂她眼高手低,说她心知肚明却依然去陪酒,骂她……
何苒从不惮于以最恶意去揣测网友。
但陈驰的怀抱太过安心。
而且对于这件事的任何细节,他这一整天都没追问她,好像只是一件让她遭受挫折的普通小事,而不是一种“污点”。
何苒在黑暗中发着呆,感受着身后陈驰平和的呼吸声,默默垂下了眼眸。
她自认为受过高等教育,没想到竟然也会有这种“封建”的老思想——害怕陈驰嫌弃自己。
幸好他没有过问太多,让她也觉得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脖颈处的呼吸声过热,将她环在怀里的手臂力道也有些紧,但何苒只觉得安心无比。
以往一个人睡时总会蜷缩着身子,感觉四方八方空空荡荡,恨不得埋头在被子里不呼吸才有安全感。
此刻何苒放松地舒展着四肢,不仅觉得床变小了,房间里的空气温度也上升了不少。
她在黑暗中忍不住抿嘴笑,眼里星星点点的光,明明睡了一下午,竟然没过一会就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身旁已经没了陈驰的身影。
何苒心里瞬间一空,鞋都没穿就走出了房间:“陈驰!”
浴室的门应声而开,满屋水汽率先跑了出来,随后是略带锋利的脸探出来,高高的眉骨像被墨色晕染了一遍,扑面而来的凉意:“怎么了?”
何苒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带着委屈:“你怎么起床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走到浴室门口想往里走,却看到陈驰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还藏在门后,手着门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我有点热,你要用浴室吗?先等我一会好吗?”
他姿态躲躲藏藏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扭捏,反而像是怕吓到了何苒似的。
何苒皱眉,心中的那一丝不悦在察觉到他的纵容后,便故意伙同着难得的起床气一股气发泄了出来:“有什么可藏的,我又不是没看过。”
她直接推门而入。
陈驰不愿意和她起争执,也怕门夹到她的手,于是顺从地松手,退后一步让她进来。
何苒却在看到他真面目的一瞬间愣住了。
——他竟然连内裤都没穿。
她快速将目光从下面转到上面,半分不敢往下挪,瞪着他:“你干嘛呢?”
陈驰满脸坦然,单手叉腰捋了捋寸头,抹下来一手的水渍,带着点揶揄的笑说:“洗澡呀,不是说都看过了吗?”
他手臂从她旁边伸过,将浴室门关上,然后低头看她,仿佛是在委屈地控诉:“我没有带衣服怎么办?你的毛巾我分不清是干什么的,也不敢用。”
何苒往左边躲了一下,空气中的湿意晕染着眉眼,让她的目光都没那么清晰,只能恍惚看见架子上长短分明的毛巾。
她随手一指:“长毛巾是浴巾,你先把身上擦干净吧,我一会在网上给你买身睡衣。”
“有点不透气,我先出去了。”她眼神躲闪地转身,嘟囔道:“我可没看过。”因为从前两人都在黑暗中进行,她怕长针眼,根本不可能去看他。
陈驰拿过浴巾擦拭着身体,看着她的背影明知故问道:“刚刚叫我干什么?”
何苒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自己也不明白醒来为什么要找陈驰,只是嘴硬道:“叫你赶紧出来,我急着要上厕所。”
“那你等等,我好了。”陈驰闻言便将浴巾往下身一裹,赤着脚从她身边走出去。
何苒这才敢往下看,见状连忙道:“你先穿我的拖鞋吧,一会我给你网购一双拖鞋。”
“我跟你开玩笑的。”陈驰从房间里将她的拖鞋拿出来,却没有自己穿,而是弯腰递到她脚边,“我让跑腿买了衣服了,现在估计快要送到了,而且你的拖鞋我怎么穿的下。”
何苒扶着他的肩膀伸脚穿鞋,低头一眼就看到了劲瘦的窄腰上错落着利落分明的腹肌。
她怔怔地看着,感觉手上温热硬朗的触感越发明显,一瞬间,那些黑夜里缠绵的回忆便涌入了脑海。
仿佛读档重置一般,何苒此刻才意识到了陈驰的男性魅力。
她手心开始出汗,内心莫名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