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精市拒绝了对方的帮助,撑着左手一点点站起来,苍白的脸上带着细碎的汗珠,精市靠自己重新站了起来,又是三步,踉跄的来到桌前。
双手撑着桌面,慢慢的说:“我不能再等了”。
主治医生无声的张开自己的嘴巴,想说点什么却闭上了嘴巴,两个人在对峙,他还是想保守治为佳,但看着眼前的男孩他说不出口。
孩子不懂的,我们大人还不懂吗,梦想固然重要,但为了梦想失去健康是不值得的,他要阻止这个天真的想法,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他会有新的可能性,而手术失败了就真的失败了。
很安静,精市没有焦急,他在等待,等待对方妥协,突然他闻到了非常浓郁的玫瑰花香,眨了一下眼睛,没想起来附近是否有玫瑰。
“身为这家医院最好的神经科医生,你真的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穿着一身讲究的深色套装,嚣张的站在门口:“你应该在最安全的范围内满足病人的需求,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全国中最有天赋的网球手”。
“失去他的网球是网球届的遗憾”,迹部景吾毫不吝啬对于精市的夸赞,这个从自己手里抢过两年全国大赛冠军的人,值得这样的评价。
精市惊讶的说:“迹部”?
迹部景吾挑眉,眼下的泪痣更加生动:“就是本大爷,要不是碰巧路过,本大爷都不知道你居然生病了”?
没有对于精市病情的试探和同情,他就是在阐述事实,一副生病了为什么还不好好治疗的模样,微微上扬的下巴,高傲的表达自己的关心:“这家不行,你要是相信本大爷,我给你转院”。
明明是低调的灰紫色头发,但在迹部景吾身上就像钻石一样闪耀,那句‘我给你转院’是精市收到的第一个善意。
他轻拢了一下过长的头发呢喃道:“我信你”。
迹部景吾的眼里闪过满意,他今天是来给父亲跑腿视察工作的,在路过的时候熟悉的声音闯进了耳朵,本来不想管,但是一道碰撞声还是把自己引了过去。
虽然偷听这件事情很不华丽,但他不是故意的啊,从他的视角里看,一年前在比赛场上和自己较劲,意气风发‘神之子’,现在包裹在蓝白条的病服里。
他只有一个反应,这衣服真丑,空荡荡的不合身也就算了,颜色还把人称的没了好气色。
那节修长的脖颈直直的,像它的主人宁折不弯,他看见了精市的挣扎和渴望,恰好心善的国王有能力帮帮迷途的羔羊,他开口了。
那只孱弱只见过几个照面的羊羔,亮晶晶的看着自己,毫不犹豫的说‘我信你’,迹部景吾欣赏强者也喜欢直率的认可,他现在只想把人带走,早点治疗好然后接着和自己叫板。
大手一挥迹部景吾抓起精市的手,就拉着往外面走:“这家伙,我带走了”。
主治医师想阻止,跟着跑了出去:“不是,你谁啊……”
旁边的小护士拦着他,摇头。
迹部景吾扯着人,除了刚开始那几步走的频率比较快,后面就把自己当成了人形支架,一路撑着精市配合他的步调回到房间。
大少爷挑剔的环顾四周:“一般”。
精市坐在床上,还在给自己顺气:“已经很不错了”,单人病房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露台。
迹部站在房间中间,耸肩:“本大爷可以给你更好的”。
他的声音悠长,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总会慢悠悠的砸下:“只要你想好,家长也没问题,我今天就可以带你转院,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大的病房”。
精市的眉眼柔和,融在光的背景里轻声询问:“你对每个认识的人都这么好吗”?
迹部景吾不解:“本大爷不是慈善家”,眼神谴责精市,传递出的都是,你怎么会这么想,疯了吗。
精市摇头温柔的开口:“因为我们并不熟”,迹部景吾喜欢幸村精市的声音,总带着一丝包容,之前见面的锋利全都不见了,像清泉击石,细小富有生机。
“本大爷乐意,你管不到我”。
孩子气一样的话,但精市喜欢,明媚的笑起来,没有前一刻的纠结和阴霾:“好啊,还有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