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期间,天文社有个线下交流活动在苏州举办。
活动结束后,齐思昀提议去周边的景点玩玩。正好赶上周末,陈清川闲来无事就答应了。
在预约景点门票时,因为时间有限,景点又多,齐思昀想去逛苏式寺庙,就问他俩,到底是去山上看枫叶,还是去寺庙里求签。
宋维桢那时已经有了女朋友,对姻缘不怎么上心,想去虎丘山看枫叶。
齐思昀则一心奔着西园寺去,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睛:“老天保佑,让我遇到个一米八,皮肤白,脾气好的弟弟。”
宋维桢看了她一眼:“你还嫌桃花不够?快让月老歇歇吧。”
齐思昀不乐意了,满嘴歪理:“我可不全是为了我自己。你看看陈清川,这都读了两年书了,他连女孩的手都没碰过。你还让他去爬山?你怎么不带他去出家?”
宋维桢懒得和她吵,把问题丢给陈清川:“你定。”
“西园寺的素面不错。”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齐思昀很得意。
宋维桢有点惊讶,但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江南地区有数罗汉的习俗,男左女右,每一岁数一尊,虚岁为止。
陈清川先是拜了千手千眼观音,再去数了罗汉,求签。
齐思昀很好奇,催促他去解签。
陈清川不愿解签,一圈罗汉数下来,他心愿已了,再执着于结果就没意思了。
但缘分比想象中来得要快,两年后,他再度在这座小城里与她相重逢。
看来祈祷还是灵验的。
“你也信这个?”在梁宵月的观念里,学科学的人都是唯物主义者。
“为什么不信? 科学再精确,也算不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它只是我看待世界的一种方式而已。”
好像也有点道理。
梁宵月是个行动派。
她和陈清川敲定好行程日期后,就开始重新经营店铺。
她打算等店铺口碑好转了一些,再卖出去。
这是梁宵月开的第一家店,就像一手带大的小孩,投注了许多心血与精力,不忍心看它没落。
她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恶意举报的人。
齐思昀知道后,介绍了个做律师的朋友给她,帮忙取证。
这律师朋友姓庄,名字很好玩,叫庄梦,取自庄周梦蝶的典故。
还别说,庄梦看起来佛系,但做起事来却一丝不苟,取证流程进行得很顺利。
梁宵月起诉了那些恶意举报,在线下闹事的人,并要求他们在网上发布了道歉声明。
虽然谣言澄清了,还获得了一笔赔偿金,可店铺的名誉一旦受损,就再也无法挽回到从前。
顾念到陈清川的面子,她没有正面与沈清颐开撕。
但梁宵月是绝不会认这个婆婆的,虽然她并不阻止陈清川与母亲来往。
不过,陈清川自那次后,再不与母亲线下见面,涉及生病住院的事,也只在电话上沟通。
沈清颐只好给他打电话,拿彭遥过世的事来要挟他:“你忘了你外婆去世前,叮嘱你的话了吗?”
“外婆只让我照顾好母亲。但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像是一个母亲该有的行为。”
“与其和我谈这个,不如好好想想,你下去后该如何面对外婆。”
“你在咒我死?”
“言尽于此,怎么想是你的事,挂了。”
陈清川这边的事刚处理完,老梁就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很焦急:“你店里出事了?”
“爸,事都解决完了,你来晚了,错过了安慰我的最佳时期。”
老梁切了声:“我一个老头子的安慰,哪比的上你男朋友。”
梁宵月看了眼餐桌前,正在喝水的陈清川。
陈清川迎上她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梁宵月抱住他的手臂,悄声在他耳畔颠倒黑白:“店里出事了,我爸知道后,让你身体力行地安慰我,还夸你长得好看。”
陈清川没留神,被呛了一口水。
“不相信啊?”她点开扬声器:“爸,他就在我旁边,你快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陈清川放下水杯,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不用了。你们慢慢聊,我工作上还有事要处理。”
梁宵月注意到,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回房间时,耳根子是红的。
“他怎么了?”老梁听得一头雾水。
“他害羞了,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老梁更不能理解了:“害羞? 安慰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马上意识到不对:“你是不是又和人家说了什么混账话?”
“我哪有?”梁宵月拒不承认。
父女俩绕了半天,终于回到正题上。
老梁清了清嗓子,决定要适当地表现出一点担忧:“你店里的事怎么办?还能继续做下去吗?”
“我打算再开一段时间,就把店铺卖了。”
老梁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才问:“你真考虑清楚了?”
“我不想开店,开店太累了,我只想做烘焙。我计划拿着之前攒下的钱,去国外学个蓝带,再回来餐厅里当个甜点师。”
“那你的钱够不够? 需不需要我再赞助一点?”
这就是老梁的神奇之处。
他从不关心她做的选择正不正确,只关心她钱够不够,能不能吃饱穿暖。
“我之前攒了点钱,足够了。”
虽然这么说,但老梁在通话结束后,还是往她银行卡里打了一笔钱。
但梁宵月不收。
老梁只好微信上和她说,让她给李阿姨和骆珈带点特产回来,像什么护手霜,面膜,围巾香水之类的。
“可我还没定下要去哪里。”
梁宵月觉得他太着急了。
“哪里都可以,东南亚也行,我听说那边的香蕉片不错。”
“爸,我学的是西点烘焙。”
“东南亚那边没有锅和烤箱?不至于吧。”
这下在房间里办公的陈清川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终于明白为了什么梁宵月看问题的角度,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算了,我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别被骗了就行。就算真被骗了,也记得给你老爸打电话啊。”
老梁没有什么国际视野,在他的眼里,国际是一个具体的范围,只包括中美日俄,还有乌克兰,别的国家都统称为其他地区。
幸好从小到大,他只提供物质基础,不负责女儿人生大方向上的指导。
不然梁宵月得走多少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