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他对小宝宝的衣服感兴趣,时泊霄不动声色地将人往客厅带,“衣服都做过消毒,能直接上身。”
百来件各式各样的衣服摆在眼前,看得乔枕新奇又兴奋。
才睡醒的芽芽还打着哈欠,就被爸爸架起来当小模特。
“猪芽、鸭芽、小鸡芽……”
困顿小芽在爸爸手里成了百变小芽,圆乎乎的团子格外配合,爸爸喊一声,他欢呼般咕噜一声。
等他又要开始喝奶,乔枕才暂时把没试穿过的小河马小恐龙收起来。
正想去看看厨房里的时泊霄做得怎么样,鼻尖便传来股烤肉的香味。
难不成太子爷真会做饭?做的还是烤肉?
乔枕抱着崽往厨房走,还没进门,就跟被呛得眼眶通红、满脸黑灰的时泊霄差点撞上。
厨房里烟熏火燎,乔枕立马朝时泊霄身后看去。
“没着火,就是烟有些大。”时泊霄解释。
放下心来的乔枕定睛一看,十分精准地找到了烤肉味的源头——
大少爷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额前碎发像是被火燎过,烧得乱蓬蓬。
对上乔枕担忧的眼神,时泊霄心中一暖,“我没事。”
“你的头发需要我赔偿吗?”
两人异口同声,时泊霄的心又凉了。
他脸色发青,“不会。”
“你去休息,我很快就能做好。”
乔枕瞅了好几眼那撮糊了的头发,将信将疑。
转念一想,时泊霄帮崽上户口治病的钱可比他这小厨房贵多了。
烧了就烧了吧。
不被信任的时泊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开窗让烟散开,又摸了把刺手的头发。
“咯噔——”
有人从窗户跃进来,手里拎着个大盒子。
“今天只是出了意外,”保镖十分贴心地将菜倒进盘子里伪装成刚做出来的,“为了不耽误乔先生吃晚饭,少爷可以先用这些代替一下。”
他迅速收好盒子,“这些菜肯定没您做的好吃。”
时泊霄没理会他的马屁,但接受了他的建议。
饭菜摆上桌时,乔枕满脸惊艳,“难怪有那么多粉丝喜欢您。”
“简直就是全能人类。”
被夸的时泊霄心情复杂。
从重逢到现在,乔枕从没亲昵地喊过他。对只认识一年多的杨天明都亲切喊哥,却对他用“您”。
那么多人喜欢他,那乔枕呢?只是单纯地把他当做金主是吗?
“啊乔。”
门口传来杨天明的声音,人熟门熟路走到厨房,解释自己去给弟弟寄东西,这才回来晚了。
他担心不会做菜的乔枕又要随便用白米粥应付,进门却被满桌的丰盛饭菜惊到了。
不等他问出口,乔枕放下碗筷,“这是……老板做的。”
“杨先生应该也还没吃饭,”时泊霄顺势站起身,给杨天明拉了个凳子过来,“坐下一起吧。”
他还大方地拿了碗筷过来。
杨天明心觉不对,这老板怎么跟主人招待客人似的?
但吃人嘴短,加上杨天明也想多跟乔枕说说话,便没离开。
这顿饭下来,时泊霄跟杨天明几乎没再有交流,只有儿童椅上的芽芽会发出些让人听不懂的哼唧声。
专注吃饭的乔枕时不时嗯一句,算是在回应芽芽。
吃完饭,杨天明眼疾手快抢着把碗洗了。
收拾完餐桌的时泊霄在乔枕猫儿般的眸光注视下,走到杨天明面前,“后院的猪草没了,杨哥上山的时候带我一起成吗?”
“可以,”杨天明甩干手,又觉得不对劲,“我不一定比你大。”
时泊霄勾唇,“我比啊乔小,他叫你哥,我也该叫你哥。”
被提到名字的乔枕不明所以,时泊霄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吗?
不应该啊。
这世上知道他真实年龄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他还没想清楚,时泊霄跟杨天明就莫名哥俩好地上山割猪草去了。
两个人动作利索,天还没黑,就帮他捉好了鸡喂饱了猪。
乔枕特意溜到后院看了眼,今天鸡毛没有被拔掉。
送走依依不舍的杨天明后,他把芽芽放到时泊霄新买的浴盆里,给小家伙抹泡泡。
“我学会了,下次让我帮他洗。”时泊霄帮他打水。
金主大人帮忙喂猪已经让乔枕受宠若惊,他哪里还敢叫人给崽子洗澡。
只是没等他拒绝,时泊霄便拎着崽子走了。
“我去给他换衣服,你快洗澡。”
时泊霄漫不经心地看了眼乔枕湿透的背心,抬手关上浴室的门。
装上热水器后乔枕不用再一壶壶烧热水,洗得又快又舒服。
他换好衣裳,快步来到客厅,接过穿着蓝色小恐龙睡衣的芽芽,“我先哄孩子睡觉。”
“等你洗完澡我再来找你。”
乔枕没说明要干什么,进了浴室的时泊霄胡思乱想一阵后闭上眼试图冷静。脑海中不断闪过乔枕被热水蒸得透红的膝盖跟锁骨,还有那双噙着水光的眸子。
他人没冷静下来,头顶打下来的热水倒是变成了刺骨的冰水。
敲开房门进屋那一刻,乔枕便被冷空气冻得后缩。
没想到时泊霄的屋子这么冷,也有些担心待会儿万一得光着身子伺候人会很冷。
“找我什么事?”时泊霄穿得休闲,黑色丝质睡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修长的脖颈跟结实的半分胸肌。
乔枕低头瞄了眼自己的胸口,相比之下,有些平坦。
“我洗干净了,”他抬眸,“你想在床上做,还是在地上做?或者是去外面?”
出了汗的手心摸向裤兜,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带着图册的手机落房间里了。
“你想做吗?”时泊霄面无表情紧盯着他。
乔枕斟酌着该怎么回答,边犹豫要不要现在回去把图册带过来。
毕竟他是小情人,想不想做不是他说了算。
呆呆的乔枕这个时候太好被看穿了。
时泊霄看懂他的想法,脸冻得能掉出冰碴子,“没心情。”
乔枕识相转头就走,隐约听到骨节咯咯作响。
“你做这些,都只是为了履行小情人的义务?”时泊霄冷不丁开口。
乔枕身形一顿,点头回答:“别的小情人好像都是这样做的。”
“我不需要,”金主大人眉峰微敛,“以后别搞这套。”
“哦,”踌躇过后,乔枕抿唇问,“你不喜欢跟我睡觉吗?”
是你不喜欢。
时泊霄没把话说出口,他只是转身,不再去看乔枕那张纯洁瓷白的脸,“我明天还有工作,你也早点休息。”
“好。”
没多久,房门被轻轻关上。
回到房间的乔枕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倒头就睡,而是翻出手机,给经纪人余冬发短信。
——金主为什么不想跟小情人睡觉?
那头的余冬秒回,一长串问号后消息轰炸:你还琢磨着要当大老板小情人的事呢?
不行,你忘了那些黑料?
乔枕没忘。
余冬自顾自地说着,“本来就是肉、体交易,不睡要么是欲擒故纵,要么就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呗。”
“什么是钓大鱼?”
“就是要跟你谈恋爱结婚过一辈子啊。”
一辈子……乔枕的一辈子太短了,甚至都没办法等到芽芽上学。
如果能用肉、体偿还,他倒不用再去外出赚钱。可时泊霄提供帮助却不索取,他又不想欠人太多。
“别走歪门邪道,赚钱的路子不是没有。”
余冬说这两天有人找他要模特,要求不露脸手好看。乔枕当下的情况碰巧能满足,他本来白天就要说,但忙忘了。
“面试时间就是明天,你要是想试试,我把地址发你。”
有赚钱的机会乔枕自然不会错过。
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推开窗就瞧见正在喂鸡的时泊霄,“您不是早上有工作吗?”
“是。”
时泊霄脸色沉沉,喂完鸡跟着来送饭的助理一起走了。
连早饭都没跟乔枕吃。
心里惦记着面试的事,看着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村口,乔枕也没过问。给芽芽换完尿布又写了张纸条放在显眼的地方,说自己有事要出门,随后到隔壁找了顺风车进城。
按照余冬给的地址,乔枕来到了栋写字楼。
没有电梯,他爬上二楼后猛地停住脚步凝神扫视四周。
但反应还是慢了。
刺激性气味钻入鼻腔,乔枕瞬间浑身发软往前栽倒。
眼前出现双锃亮的皮鞋,但却不止一个脚步声。他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掌控身体,意识抽离速度之快,只够让他本能地护住怀中被吓得哭起来的芽芽。
“下下策,烦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