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白糖和虎红糖正在互相舔毛,看见园长来了,立即停下,呆呆地看着他。
百虎园也没什么好打扫的了,这里的红砖地板亮到反光。
虎白糖和虎红糖趴在红砖上,就像趴在湖边一样,可以在红砖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黎修羽给他们扔下一桶今早晨刚买来的鲜肉,转身去别的地方。
等黎修羽走远了,欧若拉跳下墙头,带着一群老鼠来到百虎园门口。
“白糖红糖,你俩刚刚为什么看着他发呆呀!”
虎白糖说:“那俺能知道园长突然停下是要干啥啊,这不就瞅瞅他。”
虎红糖说:“哼,你是被他吓到了吧!园长的眼神比咱那嘎的雪花还凉,谁能不怕…”
虎白糖说:“园长可能天生就浑身散发冷气吧,说不准上辈子是个空调成精啊。”
“还得是夏天的空调才行!”欧若拉说。
“同意。”虎红糖点点头。
“你们去行动吧,八小时工作制,现在启动。”欧若拉朝老鼠们挥挥爪子,老鼠们一拥而散。
“欧神仙,您真是太有范儿了,真给咱们大东北长脸,”虎白糖说,“现在咱们全动物园都知道您了,连那个平日里最傲娇的孔雀司令都说想跟您见面。”
虎红糖说:“嘘,你小声点儿,司令现在心情不好,今天见面肯定见不成啦。”
“那就让欧神仙再给他下一场花瓣雨,我不信他心情还能一直那么糟糕。”
“嘿,您说怎么着?要是下花瓣雨就能解决心理问题,那咱们这些动物也不会天天郁闷了,白糖哥您也不用想着回家了。”
虎白糖胡须动了两下:“嗨,别提这茬,一提更想回家,真难受啊。”
“花瓣雨的确下不成,喵呜,”欧若拉摇摇头,“可为什么这座动物园里的动物好像心情都不太好?除了我们的啮齿类特别行动组,嘿嘿。”
“这…”虎红糖挠挠毛茸茸的黄色脑袋。
“这说来太复杂了,唉。”虎白糖耷拉着脑袋,慢悠悠地走到一旁。
“那你们就仔细说说。你们现在这个态度可不行哦,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沮丧,这里还怎么开门招揽生意赚金子呀!我可不允许这里赚不到金子!”
虎白糖呵呵一笑:“反正这里生意惨淡。”
虎红糖接着说:“是啊是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嗷呜,情绪可是个复杂的问题。”
欧若拉哼道:“那我不管,我要知道原因。”
“我们都是没有上过九百年义务教育的妖精,”虎红糖说,“总结不出个所以然来呀。”
“那谁!那谁!”虎白糖说,“欧神仙,您去找那谁,羊乐多,那头该死的老山羊。”
虎红糖拍拍大爪子:“羊乐多什么都知道!我是羊乐多故事会的忠实听众啊。”
欧若拉鼻子一嗅,朝满是羊腥味儿的园区跑去。
“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真主阿门,神仙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啊,咩。”
幽暗的羊圈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欧若拉立在栏杆的圆头上。
“你是羊乐多吗?”
“名称不过是一个代号,小辈们为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多多快乐呀。神仙大人若愿意,也可以称呼我为羊老、老羊、乐多、多乐…”
羊圈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一会儿,一只老山羊慢慢地从阴暗之处挪出来,半边身子暴露在阳光下。
他眯着眼睛,抬头看向欧若拉,他绿色眼睛里的横向瞳孔和欧若拉琥珀眼睛里的竖向瞳孔正好能组成一个十字架。
“神仙大人屈尊来此,是因为他们让你来找我的吧,咩。”
“老虎们说你什么都知道。”
“小辈们太抬举我…我只不过是经历了太多,读了太多的书,走了太多的路,通晓古今中外,熟悉运用四书五经,才略通点浮世间的真理罢了。”羊乐多摇着山羊胡子,“这年头啊,愿意听老人讲故事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少了。神仙大人,我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道的,我都告诉您,不知道的,我也可以猜。”
“太谦虚,”欧若拉干巴巴地说,“太装模作样。”
羊乐多喉间一哽,干笑两声:“你这只小猫,哦不…神仙大人…可真是直截了当。”
“自从开始说真话了,真受不了听这些虚伪的假话。”欧若拉说。
羊乐多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啊,难怪神仙大人四周总涌现着一种真诚的锐气呢!”
欧若拉做了个黎修羽同款表情,无声地翻了个大白眼,跳下栏杆,顺势跳到羊食槽上。
“喵呜,咱们开门见山吧,你究竟知不知道动物们不开心的原因?”
羊乐多“啧啧”两声,抬起羊蹄,指着黎修羽屋子的方向:“神仙大人可知道,那里住的是何人?”
“你们动物园的园长啊!喵呜,他叫什么来着?”
欧若拉的耳朵变成飞机耳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问过那个凡夫俗子的姓名。
“黎修羽…”羊乐多说。
“对,黎园长嘛!”欧若拉说。
羊乐多又说:“那施主可知道,这位园长是何时接手的动物园?”
“我管他什么时候接手的!”欧若拉说。
羊乐多自顾自说:“哎呀,已经一个月啦,这位园长已经被折磨了一个月啦。”
欧若拉皱皱胡子:“什么折磨?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恋旧啊,从前的车马慢,一生只爱一只羊,从前的车羊更慢,一生只爱一片地方。”
“说羊话。”欧若拉立即说。
“咩,”羊乐多打住吟诗作对的兴致,将羊蹄子放在嘴边说,“神仙大人可知道,一个星期前,有人曾来过咱们园子。”
“什么人?那时候我还在天上享福呢,我上哪知道去?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