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修羽走进百虎园。
虎白糖谁也没看,又叹了口气:“你们都来这里做什么?”
弹幕:妈呀,这个动物园太神奇了,老虎都毫无攻击力
弹幕:这只白老虎也说话了,园长能翻译翻译吗?
弹幕:好想去现场和这只大老虎玩
弹幕:那只黄老虎也很好看啊,很秀气,是母的吧
黎修羽问欧若拉:“欧若拉,虎白糖说了什么,你方便翻译吗?”
欧若拉又踩在虎白糖身上跳了一下:“白糖大爷问咱俩来这儿干嘛。”
黎修羽对直播间说:“虎白糖问我们来这里干嘛。”
弹幕:园长真的是只能听懂欧若拉说话呀
弹幕:这就是缘分
弹幕:白老虎看起来好忧郁
弹幕:白老虎视频里看着还好啊
弹幕: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捏
欧若拉拍拍虎白糖的大脑袋:“你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一天不见你,怎么就跟俄罗斯酸黄瓜似的蔫了呢?”
虎红糖在一旁问:“猫仙大人,你还吃过俄罗斯酸黄瓜吗?我和白糖哥都没吃过,但那确实是咱东北那嘎才有的美味。”
欧若拉胡须轻颤:“我没吃过啊,天宫动物局的那个讨厌鬼最喜欢吃这个了。”
虎红糖在虎白糖身边趴下:“好吧,白糖哥,你不理这个忘恩负义的园长就算了,好歹跟猫仙大人问个安呀。”
虎白糖鼻孔里冒出两团热气。
欧若拉从虎白糖身上跳下去,小小的脑袋抵在虎白糖的嘴努子上蹭了蹭。
“喵呜,虎白糖,你到底怎么啦。”
黎修羽离这两只老虎有一段距离,蹲下,把随身带着的肉夹给虎白糖。
“吼!”隔壁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声。
除了虎白糖之外的所有生物,都往那个方向看去。
“吼!”隔壁又叫了一声。
一颗圆滚滚的猪头出现在栏杆上面。
猪堡堡拱着鼻子,口水流了一地,两只大耳朵前后摇摆:“肉,俺闻见肉味了,吼。”
虎白糖又叹了口气。
弹幕:啊啊啊啊好肥好大的猪头啊
弹幕:猪也在说话吗哈哈哈哈
弹幕:欧若拉快翻译给黎园长
弹幕:猪八戒啊
欧若拉指着黎修羽夹子上的肉,问猪堡堡:“堡姐,你想吃?”
黎修羽说:“猪堡堡想吃肉,但她必须控制体重,不能吃。”
猪堡堡惨叫一声,猪鼻子朝着天:“补药这样对俺,虎白糖已经抑郁到不能吃饭了,让俺替他解决吧。”
黎修羽摇摇头:“这里还有虎红糖。”
虎红糖直勾勾地盯着肉,等黎修羽这句话等了好一会儿,听完,立即张开血盆大口把肉整个吞进肚子里。
欧若拉噗嗤一笑:“完咯,猪堡堡又要哭唧唧了。”
果然,猪堡堡瞬间痛哭流涕,扒着栏杆,边打嗝边抹泪。
欧若拉问趴在一旁,正在剔牙的虎红糖:“虎红糖,虎白糖是因为什么抑郁?”
虎红糖斜眼瞅了黎修羽一眼,鼻孔里出来恶气:“哼,都怪这个人类呗。”
“啊?”欧若拉捋捋胡子,也斜眼瞅着黎修羽,“难道是因为…虎白糖是这座动物园的铁粉,所以才因为黎某人要卖掉园子而抑郁?”
她的话,向一颗表面光滑但极具重量的鹅卵石一样,投进黎修羽心里平淡无波的湖泊。
那里似乎是泛起了一道轻浅的不易察觉的涟漪。
黎修羽看向虎白糖。
虎白糖的眼神涣散,依旧朝着原先的方向,他突然开口道:“猫仙大人,俺没您想得这么仗义。”
虎红糖叫道:“白糖哥,你不要贬低自己。”
虎白糖叹口气:“这里真的很无趣。”
欧若拉说:“他说这里真的很无聊。”
虎白糖看向黎修羽的镜头。
黎修羽识趣地想把直播间关掉。
虎白糖伸出巨大的厚实的爪子:“别动,我要对着镜头说。”
欧若拉立即对黎修羽说:“黎修羽,别关,虎白糖有话要说。”
黎修羽重新把镜头对准虎白糖。
欧若拉跳到黎修羽身边,踩着鞋,在修长的小腿前蹭来蹭去。
虎白糖看了看欧若拉:“欧神仙,我得先向您表达感谢。”
“喵呜?我?”欧若拉尾巴竖得像天线。
虎白糖轻轻地点了下头:“是的,是您。多亏您前些天的捣蛋计划,让我有理由好好看看这几个山头,解决了我对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儿念想。这里,唉,原先就觉得无趣,以后再换个主人,只会更让虎无语。”
欧若拉捋捋胡子,只听懂了虎白糖对于黎修羽卖园的不满,没琢磨过来,虎白糖的言外之意。
但她还是一字一句地全都翻译给黎修羽。
虎白糖又看向黎修羽:“黎园长,我也谢谢你的父母,是他们救助了奄奄一息的我,把我带来这里。这里的动物们几乎都把这里当成了家,比如红糖妹,但…”
虎红糖放下剔牙的爪子,看着虎白糖。
虎白糖注视镜头:“但对于我而言,我的家…我更愿意说是长白山。这里离长白山太远了,我的修为又太低,我这辈子或许都回不去。”
他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所有猫科动物都有的天性那样,使劲耸了耸肩。
“算了,我没读过九百年义务教育,肚子里没墨,遗言都写不出几句。”
他转身,向才蜕了新芽的灌木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