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说年少时满脑子只有愤怒的练白龙。

在少年时期的记忆中翻来覆去的寻找，几乎都是对立的红白两派关系。

甚至很少对话，硬要说的话，小时候说话的机会反而更多一些。

再往后直到圣宫之战前，他们从暗黑大陆回到煌帝国，练白龙变得成熟一些，能够处理这样的关系。

她像是已经封闭自己，完全拒绝与他人接触了。

“但都已经过去了，那个时候我不太成熟，被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做事情也有点太极端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局促，但又刻意假装出放松的样子劝她。

他们二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仇恨，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下，练白龙还是保下了练红炎的命，不然此刻只能去伟大洪流里找哥哥的灵魂对话了。

练红秀摇头：“不是因为内战的事情。”

练白龙继续劝：“我知道过去的事情可能带给你一些创伤，但现在连世界都大变样了，你哥哥他们也都回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会一起帮助你，而且其他的事情说不定也还有变化。”

练红秀看向远处有一半是废墟的新洛昌城：“重建国家的事情，可以由很多人去做吧，我本来也不擅长这些工作。”

练红秀除非必要根本不主动和他说话。

练白龙每次跟她说话前都要斟酌一下。

她和练白龙向来不对付。

或许只是气场不合。

“你为什么会在乎我的事情呢？”她反问。

练白龙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掀翻棋盘的人也会关心棋子吗？”练红秀问他，“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留在这里。”

“留在家族中也是天天工作，忙着振兴国家，接着还是政治联姻，或者自愿嫁人。”

“在红玉帝登基之前，我们也不拥有继承权啊。”

她很难得和练白龙多说了两句：“姐姐们不都是这个命运吗？虽然我不讨厌家族本身，但我讨厌这个规则。”

“并且我不喜欢小孩子，从不理解生育子嗣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说：“男性有留下健康子嗣传承的义务，女性却没有继承权，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公平。”

练白龙从子嗣的观点上忍不住想到练玉艳。

说真的，其实练玉艳的过去真的让他也有点害怕诞下子嗣。

她歪着头，露出了一个有点讽刺地笑容：“更别说，最后是你和红玉登上王位。”

“不是这样的，”练白龙摇头，“这些事因为过去组织在背后操纵着。”

“如果没有组织，那事情会变得更加普通了，”她说，“白雄殿下是名正言顺作为继承人，我作为白德大帝弟弟的女儿，关系就更加遥远。”

“你是皇子殿下，我甚至连皇女都不再是了，最多是红炎将军的妹妹。”

她开了一个非常恶毒的笑话：“练玉艳虽然害死很多人，但更大程度上改变了我的命运，没有八芳星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话，我的命运就会像姐姐们一样。”

“我不会出门去攻略迷宫，更不会是王之器，运气差一点的话，说不定已经死在混乱的圣宫之战中。”

“也不会跟你有这场对话。”她说。

练白龙顺着她的思路去思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最后还是将户籍放到她的手中。

“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如果不想找回过去的自己，就去新世界找一个新的人生吧。”

他们两人之间的人生背景上是有许多重合部分的。

练红秀想。

他是如果练白雄等人没有死去，在兄长的教导下，饱受期待的幼子。

她是在作为傀儡的父亲登基后，在众人的娇惯下，备受宠爱的幼女。

父亲都有王权，都拥有好几个兄弟姐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都曾被仇恨推动着前行，在扭曲和误会中，一起学习武艺，一同在宫中长大。

如果是正常的孩子或许会成为朋友，但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实在太深远了。

他们过去就像是光与影。

如今只不过是境地反转了。

练红秀仔细看了看练白龙现在的样子。

二十一岁的练白龙只比十六岁时长高了一点点，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看上去成熟了很多，不过还是长得不高。

或许小时候应该少骂他矮冬瓜的，现在才会长不高。

练红秀忍不住开始回想他三岁的时候，被自己骂矮冬瓜后哭着拽住大哥练白雄的袖子，抽噎着说自己一定会长得跟大哥一样高的样子。

这样看来他又失败了一件事。

真可怜。

练红秀踮起脚，伸出手拍拍他的头。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