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红秀从窗户伸出手去,用掌心接住冰凉的雨点。
她的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从漆黑的阴影中伸出。
带着潮湿的雨水,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心猛地一跳。
世界上的一切像是都陷入了停滞。
只剩雨滴落下的细碎声响。
以及在她胸口深处清晰的鼓动。
她顺着那只手的方向,视线沿着手臂向上移动,最终落在他的脸上。
是阿拉丁。
他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浑身湿透。
蓝色的头发被雨水完全打湿,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冰冷的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一串串地沿着颈部渗进衣领中,看上去无比狼狈。
“在等我吗?”他问。
练红秀将手抽出来,转身去房间里拿了毛巾出来。
阿拉丁进去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软榻上。
湿透的衣服已经挂在一旁沥干水分。
新换上的披帛松松散散的披在他身上,被还在滴水的头发洇湿了一部分。
她把毛巾盖到他头上,让他自己擦干水分。
接着坐到他身后,顺手帮他解开麻花辫。
“旅人先生,”她说,“就算是伟大的大魔导士,淋了雨之后,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感冒的。”
阿拉丁侧过头看向练红秀。
“我回来的路上雨还没有下这么大,等我想用魔法时已经淋湿了,不过最近天气都很闷,淋淋雨比较凉快,应该不会感冒。”
她正专心的从最底部开始拆他的麻花辫。
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似乎缠在了一起,不太好解开。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眼角。
二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愣了一下。
“有发生什么事吗?”他有点局促地放下手,解释道,“你眼睛好像有点红红的。”
练红秀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她随意的应付:“太阳太刺眼了。”
阿拉丁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雨水依然猛烈地下着,丝毫不见减弱的迹象。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整个世界寂静地只剩下闪电与暴雨的轰鸣。
为了方便她的工作,他往头发里混入了一点空气。
她看着剩下一半微微充气的辫子,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虽然是她自己的问题。
但直到现在,只要想起那个人的脸,还是会感到赌气。
这是迁怒。
在阿拉丁几个月的放纵下,过去那些娇惯的脾气又开始冒头。
但练红秀不准备收敛性格。
不想在他面前继续保持伪装。
阿拉丁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过往的一些事情。
慌乱之中尴尬的抓住练红秀的腕骨。
练红秀看着他半干的额发,和完全解开之后披散在身后的蓝色长发。
吸收了水分的部分披帛,透出若隐若现的色泽,紧紧地贴合在他的肌肉上。
他抬头望向练红秀,眼神湿漉漉的凑过来讨好她。
“抱歉,红秀姐姐。”
阿拉丁在成年后,比起小时候那副讨人喜欢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小孩子模样,又多了一点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二人熟悉之后,就一直红秀红秀的叫她。
也只有在惹练红秀生气时,会像十二岁时的阿拉丁一样喊她姐姐。
试图让她消气。
小不点时喊姐姐,听上去十分可爱。
而他这样成年后的男性再这么做的话,似乎有点过分暧昧。
练红秀居高临下的看向他的眼睛。
她内心深处的角落里,一个声音正在说话。
他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刻,他没有任何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