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两个小男娃在一块儿也光打架,天天闹得不像样子。”老人家此刻非常感同身受:“俺们家那俩小子,也是天天打架啊!一天天的……”
老人家说着说着又忘了刚才说的事,开始说自家儿子如何如何白眼狼,孙子如何如何闹腾,包括但不限于儿子对他不好,竟敢反驳他……孙子懒惰娶不着媳妇儿……把他愁的啊!
眼看着是绝无可能说回崔家兄弟俩了,谢还无突然福至心灵,诚心地发问:“石头不是吃不饱吗?”
“哦对!”老人家一拍大腿,凑近二人,声音也压低了,像在说什么紧要秘密一样:“你们是不知道,这石头吃不饱,石头他娘就更不高兴了,想把驴蛋送走!”
虽然不知道这又什么秘密的,二人还是非常配合地认真倾听,谢还无真心捧场:“然后呢?”
老人家还用粗糙的手举起来稍稍掩住口,似乎怕别人知道一样:“她说驴蛋又不是没有爹,叫他回自家去,天天搁她家里白吃白喝,本来家里就穷啊……”
“没两天就不知道咋回事,石头家里着火了,听人家说是烧锅烧坏了……”
“啧啧啧,你看这!”
老人家又直起背,坐在小马扎上唏嘘道:“一家人呐老的小的都没有了,他俩半大小子搁外边打架逃过一劫。”
这场景让沈白缙想起苏老爷,他仅有的几次跟着母亲回家,苏老爷平日里都是威严的坐在他的椅上,冷着脸严肃地发问。
“就剩俩小孩儿了,这也没有法儿,谁家也帮不了,都困难里很呐。后来听说有什么——”
老人家想了半天,竟想不起名字来了,干脆道:“反正叫什么门啊窗啊的……把他俩带走了,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沈白缙试图询问:“那起火是怎么回事儿,您知道吗?”
“不知道。”老人家老老实实回答,而后又开始絮絮叨叨,“但听人家说啊,是烧锅烧坏了,一家人呐老的小的都没有了,他俩半大小子……”
沈白缙:“……”
谢还无:“……”
老人家讲话很接地气,但是具体的前因后果没有,来来回回就这么多话,只能确定崔浩杰和成连穆两人确实从小就有矛盾,没有任何新的进展。
沈白缙又想起什么:“那您知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玩伴吗?”
老人家回想了一会儿,“东头有个小子好像跟他俩认识,叫什么……毛……毛……”
崔浩杰和成连穆两人的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像老人家的孙子那时候年纪不大都没有什么记忆。
“……毛……毛……”
眼见老人家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了,谢还无道:“老人家多谢您,我们再去找一找。”
“哦哦!常来啊,我还有好多事儿可以讲呢,我给你们说,就那崔老四家的儿子,本来是个勤快汉子,后来被鬼魇住了……”
老人家一边送着他们去门口,一边讲话道别。
……
出门后,谢还无摇头:“事情过去太久,可见掌门派人来查时也不会多有收获。”
要不然那俩人也不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可惜人已经死了,也无法再问他们。”
村东头有几家住户,其中一家已经破败不堪,找了半天,终于得出那个叫毛什么的孩子其实叫帽子,人已经结婚生子孩子都满地跑了。
帽子很不耐烦地把满地爬的小娃塞回身后,又很不耐烦地看向他们:“敲什么敲?”
沈白缙:“……”
“你从前认不认识石头和驴蛋?”
帽子停顿了片刻,细微地几乎看不出来,语气中带着浓重怨气:“不认识不认识,来来来问问问的,烦不烦?”
“哐——”
门再次关上了。
沈白缙谢还无两人对视一眼,谢还无神色凝重:“掌门没说过来过多次吧?还有别人来?”
沈白缙关注点则在另一个方面,他道:“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就算不知道什么,也不至于不认识他们二人。”
谢还无正琢磨着:“可算找到有所突破的了。”
“等等——”
突然,沈白缙察觉到寒照雨再次启用了传话咒:“是寒照雨。”
谢还无感觉不好,连眉眼都压低了:“难道有什么意外?”
他们已经往岛上赶去,寒照雨居然又紧急传信过来,这种时刻,会有什么事儿?
反正绝不会是她已经捉住了程惕复。
还没来得及看寒照雨传来的信息,沈白缙就察觉到异常,他手指微动,赶快检查追踪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