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这份东西最终肯定是被孙家父子得到了,但此刻,她却没有一点头绪。
“是,我没查到温兴贵跟孙家父子具体的交易内容,但从今年年初起,他便积极地将家里的产业上交给国家,还因此得到了政府的奖状。”
温雅冷哼:“那些家产也带不走,他索性做了回好人。”随即顿了顿,迟疑问:“他既然想出去,为何现在才走?建国前他想出去,更方便。”
龚百笑道:“我猜,他当时没走,是因为他认为他在组织艰难的时候,帮过组织,”视线在青砖房上看了看,又道:“新政府成立后,他将翁牛特旗的房产都捐给了政府。”
温雅面露惊讶,这话,她也从娜仁嘴里听到过。
“你不知道?”
温雅摇头,“我听娜仁提过一嘴,在那之前,我被他养得比较单纯,所以不知道。”单纯是不伤脸面的说法,实则是养得太蠢。
龚百:“购销组和武装部这片家属院这几条巷子,有一半的房子是他名下的,都捐了。”
“那他还要出国,”温雅喃喃道:“肯定是他有不得不逃的理由,不行,这断绝关系,得断在明处。”她不是温兴贵的女儿,更不应该被他牵连。
“你不是已经在武装部记录时,说明清楚了。”龚百提醒她:“你亲生母亲的身份意味着她所拥有的财物比温兴贵还多。”若只是财富和家产,她就算跟温兴贵断了,也不见得能如愿。
“我母亲去世了,留给我的东西我没见到,所以哪怕我母亲拥有的再多,我也不知道。”温雅问:“国家若是能找出来,我乐见其成。”
“那你想怎么做?”龚百直接问。
温雅看向他,饱含期待。
*
第二天吃完早饭,温雅在龚家父子三人的目光中,精神饱满地去了购销组。
“温同志早!”吴□□朝她笑道。
“吴同志早!”温雅回道。
温雅将布包放入抽屉中,抬头便见娜仁走进办事处,瞧了眼没有旁人在,她快步走到娜仁身边,小声问:“吴□□同志怎么了?”
娜仁小声蛐蛐:“你昨天下午请假不知道,他交上去的工作计划得到赵主任的肯定和表扬,说这次去牧区摸底,就按照吴□□计划书写的安排,且任命他是这次摸底任务的小组长。”
前段时间跟着温雅学习后,娜仁现在也能用汉语完整表达。
可喜可贺。
“娜仁的汉语表达越来越好了!”身为老师的温雅口头表扬肯定,然后才说:“难怪了。”
但一点也没觉得奇怪。购销组内几个同事,吴□□的功利心是最重的。
“赵主任有说后续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娜仁还没说话,吴□□的声音传来。
“小温同志,赵主任安排我做这次去牧区摸底小组的组长,你昨天请了半天假,我过来给你说一下后续的安排。”
娜仁朝温雅眨眼,瞧,这不来了。
温雅拿着纸笔,走到吴□□身边:“好,吴同志,你说。”
娜仁瞧见这一幕,抿了抿唇,没说别的,忙活了起来。
一个上午过去,温雅和娜仁只有结伴去茅厕的时候才有了点时间交谈,温雅跟她大致说了一下昨天去旅馆的事,拜托娜仁继续盯着老朱。
中午回去时,龚百也在家,温雅把购销组上午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现在吴□□成了小组长,我觉得老朱肯定会做点什么。”这是她的直觉。
“我让徐长明查了查,老朱每天出去采买食材的时候,都会去照相馆隔壁的茶馆喝一壶茶。”龚百也分享他让徐长明查来的消息。
“喝茶?”
“应该是跟人接头。”一碗茶并不便宜,虽然老朱有工资,又是在食堂上班,手上不会缺钱,“孙世荣手下的老罗和阿甘的两个护卫,时常去那边晃悠。”
“现在就缺确凿的证据,或者抓个现行。”温雅看向龚百。
“我发现老朱对购销组的账册十分感兴趣,但我接手后,每次都会将账册锁好,让他很失望,所以,我中午回来的时候,忘记锁抽屉。”
龚百蹙眉:“这事做得有点胆大,万一他做了什么,对你不好。你应该回来商量后再做。”
“那我都这么做了,你说怎么办?”温雅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
龚百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那就将计就计。下午我去找徐长明,你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温雅点头。她的目的达成了——龚百虽然嘴上说“胆大”,还是愿意帮她。
“好了,你们吃饭吧,我回营了。”
“可你都还没吃饭。”温雅惊讶,不至于吧。
“徐长明帮我打好饭菜了,我回去有得吃。”龚百戴好军帽,跑出了院子。
这时候,在旁偷听他们说话的龚平出声解释:“爸爸中午回来是请了假的。”
“中午没有休息的吗?”
“有,很短,只够回来送饭,所以爸爸和徐叔叔以前都是送回来就马上回去。”
“那几天……”话语没说完,温雅便没继续说下去,她想起来了,那时候龚营长还在假期。
温雅揽住身旁站着的龚平的肩,心里忽然踏实了。有一个人一起扛,跟一个人扛着,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