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桀淡看着他,半晌后起身,负手走过他的身边停在沙盘处,指尖一勾,就将那残卮勾了出来,往地上一扔,平声道:“林君言重了。劳蔡国这三天的招待,我等感激,往后自是一盟了,南边现在这幅样子且要休养生息着,给你一年,把蔡国稳住了。”
林深愣了两吸,反应过来后急忙跪着转身对墨桀行了大礼。
他离开那间屋子的时候,脚下都像是在踩棉花,直到回了住所,被蔡国的卿士一围,他才回了神,开口就是一句,“保住了。”说完直直倒了地。
这夜林深梦里全是保住蔡国这件事,突然想起他未雨绸缪的一个行动,霎时惊醒,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拽着守夜的侍从问道:“灵烟呢!”
灵烟躺了整整两天,醒来的时候最先见到的人不是墨桀,而是音籁与濮儿。
濮儿躺在摇篮里,而音籁正在为他扇着扇子。
灵烟歪头看着他们,只觉得鼻子发酸却是一滴泪落不下来。
“夫人。”
音籁随随一瞥就见灵烟醒了,急忙搁了扇子端了药过来扶她,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她们是怎么被带回来的,又说了墨桀派了多少人往许国去,还说了他命人熬着药,凉了就接着熬,一直到灵烟醒来为止。
灵烟是平静的,一直听音籁将话说完,她也没问多余的,只是从话里提取着重点,想明白了许多事。
“夫人?吃药罢,温了。”
灵烟看着微微冒气的那碗药问道:“他来过吗?”
音籁愣了愣,又用勺搅着药汁吹凉,只轻轻摇头,不知该怎么说。
这夜,她等来了一个人,不是墨桀,而是蔡国的卿。
人来的时候蜡烛才点上,人走的时候蜡汁星星点点撒了满地,灵烟坐在地上,看着烛台尖上的血迹,内心黯然。
若不是绝望到了极致,蔡国的卿怎么会冒死前来又以死相劝。
她在地上坐了半夜,又躺在地上睡了半夜。清晨从床上醒来时,还是被告知不许出屋。
不出去,倒是正好给了她时间细细去想怎么劝墨桀,怎么救蔡国。
天擦黑的时候,她看着那碗药对着音籁说:“你带着濮儿回屋去,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归静的屋子里骤然响起药碗碎裂之声,灵烟拿着碎片往脖子上一架,对着外头的守卫道:“让墨桀来,他若不来,我便死在这里。”
她心里是没有底的,说实话,墨桀对她总是忽远忽近,每当她以为墨桀心里确实有她时他又总能亲手把这份念头从她心里拔出去。
灵烟盯着晃动的烛火,许久,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屋门推开的时候,灵烟也放下了碎片,站在窗边,静静看着他。
墨桀还是那个样子,身上带着肃杀之气,面色平平的,不显情绪。
“以为是个什么新鲜理由,这烂招你也使得出来。”
墨桀一边说着一边踏进了屋子,缓步靠近她,垂目盯着她的眉眼慢悠悠道:“说。”
灵烟将头歪了歪,轻声细语地,“说什么?”
“你让我来,要说什么?”
“哦...谢你。”
墨桀一挑眉,抬手掰正她的下颌,抬起,看着她的眼睛,问道:“谢我?”
灵烟鸦羽轻颤着,微微点头,“谢你...没有对楚国赶尽杀绝,也谢你,饶蔡国许国一命。”
墨桀黑曜石一样的眼里藏着探究,他观察着灵烟,拉长呼吸说了句:“那个蔡国的卿对你说什么了?”
灵烟大方看向他,疑惑道:“他说了什么,你会不知道?”说完一撇嘴,“我还以为这间屋子的事你都知道,早说我就当真细细问他了,我就怕隔墙有耳,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没问就来谢我?”墨桀一俯身,语调微浑,“那你信誓旦旦说你来想办法的时候可是在想怎么谢我?”
灵烟一仰头,鼻尖触上他的下颌,“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各说各的,又各自试探各自的。
墨桀一笑,顺势吻在了她的唇上,本想一触即离,只是惹恼她,谁知她这么让人上瘾,一贴上,就不想分开。
舌尖钻了进去,轻揉的搅弄着,灵烟没反抗也没迎合,只是安静地随他占有。
呼吸越来越重,灵烟感受到他硬邦邦地顶着她,双腕也被他灼热的手掌握住交叠至胸前。
他用自己的胸膛去按灵烟的腕子,腾出来的双手托住她臀尖一提,就将她提抱了起来。
灵烟被他托着,背靠在墙面上,墙面冰冷,寒气丝丝透进来,而他滚烫,热浪阵阵烘着她。
她看着自己交叠在胸前的双手,也看着他的脖颈。
他的吻细致,缠绵。
从唇至耳,再至额角,经过眉眼顺着鼻梁又回到唇上。
灵烟指尖一点点地攀爬着,搂上他的脖颈,在他用唇顶起她的下颌与她对视的时候,她闭了眼,主动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她感受到墨桀极轻地一颤,她知道头顶那道目光火辣辣地照着她,她仍旧轻蹭着,也闭着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识破,被他看穿。
灵烟伸了舌尖,柔柔在他的皮肤上画着圈,慢悠悠的,勾人心弦。
他比悬风能抗些,不过灵烟也不急,这样的开场,他不可能收得住。
果不其然,他呼出冗长的一口气后,换成了单手托住她,另一手熟练地解开了下裳。
在他蓄势待发的时候灵烟突然停下,眼疾手快地握住他,黏糊糊的声音从嗓子里钻出来,“我说了我谢你,你可是做没做到呢?”
墨桀只觉得她小小的声音像是蚊子叫,带着挥之不去的纠缠感,让他聚精会神,又让他眉头微皱。
他小臂一绷,将她贴着墙壁往上托了托,啄着她柔软的唇瓣,含含糊糊问她:“你希望怎么样……”
“放过他们……”
墨桀听完一笑,笑得阴冷。
他垂目斜睨着她透粉的面颊,俯身贴在她的耳边,“你的消息,总是慢些。”
说完霸道地挪开她的手,调整着角度,驾轻就熟地抵进,完完全全地拥有着她。
灵烟来不及细想墨桀这句话的意思,他这一下用了力,也不管她疼不疼,只是自顾自的释放着本能。
她本就是在求他,这么一来,只能咬着牙生生忍着。
一忍,就从头忍到了尾。
怎么到的床上她也不知道,只是浑浑噩噩地,头晕目眩。
靠在墨桀怀里的时候,她撑着精神问他:“你答应我的,作不作数...”
墨桀搂着她的那只手犯坏地揉着那一端的圆润,他讥诮地一笑,吻在她的发顶上,轻声说了句:“作数。”
这两个字,让灵烟卸了紧张,也或许是太累了,闭上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次日醒来,她被带出了屋子后才意识到墨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才意识到墨桀看似大度的对她不责不怪,不是不计前嫌,而是都在攒着,攒到她身体好起来,再与她一一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