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桥迟疑道：“……微积分？”

关瑰尔：“什么是微积分？”

金桥噎住了，肯定的说：“一种针对大脑的古老刑法。”

没搞错吧？

这个年纪学微积分？真的假的，金桥心拔拔凉，有些题她都看不懂。

关瑰尔可怜的看了她一眼：“你小时候也学这些？”

金桥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吵死了！”

女孩猛的回头，一嗓子吼的两个大人瞪大了眼，“不学滚出去，你们不学我还学呢！”

金桥和关瑰尔对视一眼，一齐点头，赶紧道歉，马不停蹄逃出了这间卧虎藏龙的小教室。

“吓到了吧？哈哈哈。”麦小片安慰两位长官：“孩子们特别自律，比我们很多大人都强呢！按古中国的话说，内卷要从娃娃抓起。”

关瑰尔十分不适。

金桥脸色更是比吃了屎还难看。

洪红鬃反倒满脸崇拜，举手提问：“但孩子这么多，教室会不会太小了。”

麦小片：“新的幼儿园已经在建了，预计能容纳九千个孩子，放心吧。”

金桥放心不了。

麦小片继续说：“不仅当地的家长会把孩子送来，其他行星也有不少父母削尖脑袋要把孩子送来上学，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那些父母呢，他们不陪自己的孩子吗？”金桥问。

“忙啊。”

金桥不认可，自己的母亲金珂是联邦政府出名的工作狂，即使如此，自己小时候也没有被送过一次托儿所。

是个人都知道孩子不能过早离开父母，会留下心理创伤。

联邦大力优化中下层工作内容，就是为了提升国民幸福度。

这些人放着好日子不享受，跑去干什么去了？

金桥问：“忙什么，联邦发展到今天，上三休四，还这么忙？”

麦小片理所当然地说：“忙着学习和考试啊。”

金桥还想分辨，被关瑰尔踢了一下鞋跟，回首，蓦然看几个随行的幼儿园老师低着头，偷偷瞄手心里写的知识点，无声的默背。

环境如此，她也不多说。

她和关瑰尔不受到欢迎，也许在这些“读书人”眼里，她们的到来打扰了她们的学习时间呢。

“萌芽星真是为联邦的学习精神提供了深厚的养料基础啊。”金桥没好气地说。

“为人民服务嘛。”

“不用再参观了，大家都挺忙的，我们回去谈吧……”

麦小片也没勉强，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笑容，让金桥很不舒服。

貌似他的意思不是“早知如此”，而是“不过如此”。

少女冷笑了一声。

回程途中，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古怪，说不上是压抑还是沉重。有的人在闭目养神，有的人拿着学习资料，一边皱眉默念，一边轻轻地扇着，仿佛能把纸上的知识扇进脑子里。

洪红鬃大受震撼，也开始埋头苦苦学习起来。

整辆公交车里，只有关瑰尔和金桥两手空空，坐在一起，像班里格格不入的坏学生。

一张小纸条丢过来：我空间囊里有《微积分基础》，学点不？

金桥笑眯眯的侧头看关瑰尔。

关瑰尔大笔一挥：滚。

金桥笔尖在周围埋头苦读的人身边转了几圈：这就是环境的力量，一旦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做同样的事，所有人都会开始照做。

关瑰尔：你怎么不照做？

金桥自信地写：我才不会被环境影响呢。

“那个。”

突如其来的话音落下，金桥心头一紧，下意识慌忙将手里的纸条直接塞进嘴里。

关瑰尔无奈扶额，默默别开脸。

金桥：“……”

麦小片放轻声音开口：“我刚接到电话，有点急事要处理，你们二位先回去，在会议室等我一下可以吗？”

关瑰尔淡淡颔首应下。

等人转身离开，金桥立刻弯腰，将嘴里的纸条吐进垃圾桶，飞快抽出一张新的白纸，刷刷写下一行字：吓死我了，他跟教导主任一样。

关瑰尔揶揄她：不被环境影响？

金桥无可辩驳：跟我这个坏学生做同桌，你很快也会被带偏，变成坏学生的。

关瑰尔往旁边挪了挪。

金桥：？

关瑰尔还在往外挪。

金桥：回来！

关瑰尔挪的更远了。

金桥歇菜，思索几秒，飞快画了两笔，举起白纸，软乎乎的颜文字挡住半张脸蛋：>??<

关瑰尔没忍住笑了一下。

金桥新奇的盯着她，关瑰尔反应过来，又立刻冷下脸。

公交车到站，没一个人抬头，连司机都趁机抬头看书，压根没人在意有没有人上车下车。

关瑰尔抬眸朝她比了个“走”了手势。

恰好金桥也指了指后门。

两人均一愣，很快达成共识，趁着全车同学都埋头认真学习、无暇分心，默契十足的地溜下了公交车。

双脚落地，金桥长长舒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往麦小片身上放了追踪器？”

关瑰尔默然。

她还真不知道。

她嗅觉敏锐，本来是想靠气味一路追踪的。

两人循着踪迹一路前行，在各种公式定理的随机播放声里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处完全意料之外的地方——

戒读所。

金桥看着这个诡异的名字，挑起一边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