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否则那位委托人复活之后肯定会杀了我。嘶。”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在害怕我的好友。

“至少有能说的一些信息吧？”学者旁敲侧击道，“比如你可以不用那个关键词，但是暗示那个意思。这样也算没有说。”

“嘶，嘶……好吧。那我说两句。”

建筑师喝了一口茶，而后紧张得喷了一口出来，擦了半天之后，他才接着说道：“这地方很古怪。没有设计师会接那个工作的，嘶。除非他们不想要命了。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龙骨山的死亡之谜，嘶嘶。”

“死亡之谜？”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学者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传说自几千年前，到龙骨山上捡拾古战场遗物的居民，就常常在夜里看到漫山遍野的血雾。人们都说那是亡龙作孽，只要上山就会变成祭品。后来，血雾慢慢散去了，却经常出现呛人的绿雾，走进绿雾的人都会生病，人们说这是龙的诅咒升了一级。所以，人们渐渐相信，龙骨山的食物、水和土壤都是被诅咒的，用这里的资源、吃这里的东西就会死。”学者似乎对自己的总结很满意，悠然地捋了捋胡子，“当然，这种说法多半纯属胡说八道。只不过，在龙骨山脚下很有市场。”

“这是真的！”建筑师大喊，“我们在山上的时候总是觉得身体不舒服，还觉得……嘶，有人在看我们。你们知道吗？曾经有人看到地上像是鲜血的东西自己动了起来！”

说着他用尾巴模仿起了“那东西”动来动去的样子。

我倒是对此很冷静。

“区区恶鬼，哪有人类可怕。”我说。

但建筑师还是死活什么都不愿意说，还说自己因为给龙骨山建房子遇到了可怕的事。此行，除了增加了我们对“龙骨山是个邪门地方”的刻板印象之外，似乎没什么大的收获。

回到酒馆之后，我们找来酒馆的驻唱歌手“云雀”——就是之前帮我们主持比赛的那位，一起商讨改写招聘文案的事。

之所以要找到云雀，是因为她在附近有足够的影响力，而且不仅是位歌手，还是作词作曲者。如果能把我们的招聘词做成一首广告歌就再好不过了。

之所以不得不找云雀，是因为此前的招聘广告是这样的：

“龙骨山招人，待遇好。不好不要钱。”

看着这则简短的广告语，学者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

“人类对龙的历史处理都没那么糟糕。不过，在龙骨山能找到这样的不错了。你总不能指望巨魔、狗头人和养龙农户来写广告词吧。”

“帝国人的傲慢哦。”云雀用指尖戳了戳学者的肩膀，“还有，你什么时候收敛一下那三句话不离龙的习惯，当心被抓去。”

现阶段，后山开发的问题比其他问题都要大，所以优先要招聘有能力“征讨”后山的人。只不过，承平日久，已经很难找到数百年前那样优秀的佣兵团队了，我们也只能碰碰运气。

写到一半，云雀忽然抬起头，冲某人大喊：“嘿！安娜！”

安娜似乎和云雀很熟，同云雀打了个招呼，拍了拍云雀的肩膀之后便坐到了我们身边。

“你怎么不起个花名？”我问安娜。

“我就是这里的人，想隐藏身份也隐藏不了吧——这是招聘文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比她的老板可爱多了。

“安娜就是这么个人，你挠挠她的咯吱窝，她就会笑。她甚至听了谢苗大叔的冷笑话都会笑出来。那可是谢苗大叔。”云雀说。

“对了，安娜。”

“嗯？”

“你之前在宴会上说什么，‘死亡的飨宴’……”

“啊，那个只是我要立个人设啦。‘来自农家的不幸天使’，听起来不是很有趣吗？”她眨着眼睛，像此前所有时刻一样显得无比天真可爱。

但我却多少有些怀疑。

我有种直觉，事情沾上女士这个家伙，就永远不会那么简单。

云雀拍拍手，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好了，你们不是还在找建筑师吗？我还算认识一些，他们都是我的听众。我可以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帮忙设计。”

“那就感激不尽——”学者说，这次换做我掐了他一把。

“条件呢？”我看着笑盈盈的云雀问，“肯定不是无偿的吧。”

上次她给我们主持，就要走了所有多余的完赛包。那完赛包里只有简陋的短袖和毛巾，不知道她拿去干什么了。

“别把我说得像抠门的人嘛，安娜可以为我作证的。”

“我做证，她每次演唱会结束之后要把观众没喝完的水收集起来浇花。”

“哼，下次不给你提供优惠票了，安娜。好了，言归正传，我当然也不是白白帮忙的。”云雀说，这时的她更像个狡猾的商人了，“是这样，自从这片领地归属于‘火人’女公爵之后，对艺术作品和演出事业的审核就变得格外严格。我有一些……话题敏感的歌曲，一直没办法大规模公开演出。”

“你想让我们帮忙杀了那女公爵？”我问。

“哈哈哈……”安娜又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认识在音乐发行署工作的人，想办法帮我弄几张审核证明，让我们能顺利地公演。”

“真的没有杀了女公爵这个选项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此感到特别的遗憾。

“没有！”

在欢声笑语中，今天的工作和交流就这么结束了。

几天后，云雀过来告诉我们，她找到了几位愿意参与设计的建筑师。我们满怀希望地把之前的图纸拿给他们（新设计肯定是时间来不及了），但他们都表示看不懂原本的设计图。同时，他们谁都不愿意在龙骨山景区的总设计师这个地方署名，只愿意协助建筑工作。

因此，我们还得找一个博学到能够真正担纲，又无知到敢于接下这个担子的建筑师。难上加难啊。

学者和云雀经常因为招聘广告的思路吵起来。他俩完全是两种风格。学者极度口语化和生活化，再加上一点点狗血天赋的特质，同云雀那优雅、深刻、双重含义的歌词创作简直没法共存。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强行要他们出了几版方案，并通过安娜递给了女士，（这次我不敢强迫，只能）建议她选一个。但我听说她一直在这里那里跑来跑去，又是到农户家里调查，又是去龙骨山附近各处收集旧书籍，还花了不少钱来收集价格低贱且早已不流通的龙血币。看起来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不仅如此，最大的问题根本还没有解决。

据说，在后山上面，有一片遍布迷雾的森林。那里居住着谁都不敢惹的恶鬼。

即便大心脏如我，也随时可能崩溃。我不由得想，好友不会是自愿赴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