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宜洲市宁江新区总公安局。
法医一组。
“头儿,你都几天没见着时队长了,”一组的实习小法医年轩刚从楼下外卖柜回来,帮邵麟川取了咖啡外卖,帮他放在手边,“你还有什么活啊,不行我给你干,你今晚别加班了,我觉得,你肯定想他了。”
“小屁孩,没事别老说我们的私事,你懂什么。”
邵麟川接过咖啡袋,拿咖啡的时候无意间瞟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他一顿,又把咖啡塞回去,放在桌子上,拿出手机:“都一点多了,我得问问他按时吃饭吃药没有,做完手术老是不在意。”
邵麟川的电话打给刑警一支队队长时辞宁,他休假有段日子了,胃不好,有一次出警执行任务的时候胃出血严重,还要硬撑着把工作做完,邵麟川逼着他把手术做了,现在他正在家里休病假。
邵麟川比时辞宁大十岁,住一个小区,一个高大健壮,又帅又有型,另一个就很清秀,长得又白又温柔,邵麟川是时辞宁的邻家大哥哥,算是年上版的一起长大,只是两家父母没想到,一米九壮得像牛的邵麟川是文职工作,长得温婉,从小身体不好的时辞宁做武职工作,剧本拿反了一样。
电话接通,邵麟川问:“辞宁,有没有认真吃饭,药吃了吗?”
电话那头,时辞宁的声音闷闷的,有些轻微的鼻音:“还没,我在睡觉。”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邵麟川的声音突然就软了,“一会睡醒要记得吃饭吃药,好不好?今天我五点半下班,我过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
时辞宁还没睡醒,胃里的伤口也在隐痛,不愿意起床,脸都埋进被子里:“你忙吧,我睡醒就会去吃药,麟川,一会可不可以先别打电话给我了.....刀口疼,我吃止疼药才能睡会。”
“好......”邵麟川的愧疚一下子涌上来,像被掐住脖子一样说不出话,时辞宁挂了电话,邵麟川就拿着手机怔怔的在办公桌前坐着,很久才从那阵揪心里缓过来。
年轩抿抿唇,不敢再跟邵麟川提时辞宁的事了,正好法医二组有事,把年轩借走,现在整个办公室就邵麟川自己了。
邵麟川放下手机,继续整理一整年的案件卷宗——宜洲总公安局习惯在十月份到十一月份整理全年的案件卷宗报告,最近十月一假期,同事们轮班休年假了,好不容易有时间带孩子出去玩,陪陪家人,所以这段时间警察局比往常人少,活还多,但整理卷宗和法医报告一般是头儿的活,组内人员休假不影响,也只是领导的工作,而且,这些工作一般也不会下派,是领导自己对全年工作的总结以及加深印象,宜洲治安不错,但案子总是不能避免,这些办案细节需要领导一遍遍重温,印象深刻,以便于再有同类案件能快速做出反应,确定侦查方向。
刑侦科和法医科是绑定的,所以,这段时间邵麟川也比较忙,除了时辞宁住院的时间,他请了假,正常复工后,不能休假去看看时辞宁,只能晚上下班去一阵子。
至于为什么不能多陪着时辞宁,比如住在他家,是时辞宁不让,一到睡觉的时间,时辞宁会把邵麟川赶出去。
理由是,时辞宁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时辞宁几乎就是在邵家长大的,每晚都会被邻家大哥哥哄睡,听着邵麟川大哥哥的睡前故事入睡,时辞宁成年以后,晚上见到邵麟川,总觉得自己会突然变得幼稚,像必须听睡前故事才能睡的小屁孩,就不跟邵麟川一起睡了。
对于时辞宁的变化,邵麟川本来从崩溃到习惯,但是现在又不习惯了,因为邵麟川喜欢时辞宁,暗恋从时辞宁的二十岁开始,到2023年,两个人的工作彻底对接,每天在一起共事,邵麟川对这个邻家弟弟的暗恋已经持续了七年,然而,当两个人在工作上都形影不离,邵麟川再也不能克制自己的感情了,他的暗恋,变成了热烈的求爱。
邵麟川是钢铁直球,导致这场完全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暗恋,全警察局都知道,连局长看见邵麟川都会笑,除了时辞宁,时辞宁眼里只有工作,时辞宁也从不拒绝邵麟川的抱抱和亲昵,因为邻家大哥哥温柔如初,过去二十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时辞宁一点都没多想过。
邵麟川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公安局的工作,还有,让时辞宁的身体快点恢复,恋爱是个人的私事,可以再放放。
人民的安全,才是第一要义。
邵麟川开始专心审核自己经手的既往法医报告和检验证明,还需要结合卷宗,整理成报告——这是替时辞宁写的,他的工作,暂时由邵麟川代劳,既往案件都是两个人携手经办,谁写都一样,工作进度再快一点,能早一点去看看时辞宁。
“铃铃铃”——
电话铃突然响了,把正在认真整理卷宗的邵麟川吓着了,邵麟川抬起手,按了按心口,安抚了一下搏动频率稍快的心脏,接了电话:“法医一组,邵麟川。”
“邵组长,你得过来一下,就在刑警一支队,四楼409,”电话是刑警一支队副队长彭清打来的,“宜洲市灵化区的公安局上报案情,当地一户农村自建房里发生命案,是性质极其恶劣的灭门案,作案手法极其残忍,灵化区警方向总公安局求助,希望有经验和专业知识储备更丰富的侦查人员和法医来协助破案,邵组长,现在有时间吗,咱们去一趟灵化。”
“行,彭副队长,”邵麟川起身,“我收拾一下器械,马上去409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