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清和霍辰各端着一大盘子的饭回来,一个端饭菜,另一个则是炒面条和饭菜,他们看起来很高兴,彭清说:“终于在食堂看见好吃的东西了。”
时辞宁点头:“看起来还行。”
“你坐着,”邵麟川揉揉时辞宁的背,“我去拿吃的,今天还是面条。”
“面条?”
彭清问:“时队长,你也跟霍教授一样爱吃面条啊。”
“都还行,”时辞宁说,“只是遵医嘱,还要吃一阵子半流食。”
其实时辞宁想吃米饭,想吃的要命。
邵麟川回来的很快,这里的饭菜很不错,有小馆子的水平,邵麟川给自己盛了一大盘子的米饭,选了三个菜,有红烧肉炖土豆,青椒炒虾仁,还有番茄炒鸡蛋,给时辞宁选了一碗鸡汤面,只有这个还清淡一些,其他都是些重油重辣的。
那些饭菜,时辞宁假装不在意,但他真想吃的要命,那些红油汤面,红烧肉土豆盖饭,散发出一些很难抗拒的味道,原本的食物的香味,在一个吃了一周的清汤面和小米粥的病人这里,变得震耳欲聋。
“米饭吃这么少,”霍辰看了看邵麟川盘子里的东西,“放你读研究生的时候,这都不够你塞牙缝的,一米九几的大男孩,现在饭量变成这样了?”
“还男孩,我都快四十了,老师,我在你眼里是不是长不大?”
邵麟川正帮着时辞宁擦筷子:“一会小宁的剩饭也是我的,这加一块就够吃了。他胃不好,吃不了太多的东西,他小时候,我带他出去玩,去迪士尼,什么都是吃两口就塞我嘴里。”
邵麟川的话逗得霍辰一直笑。
时辞宁的脸又红了,这是生理性喜欢的反应,改不了。
四个人边说边聊,时辞宁只吃了几口面条,就放了筷子,邵麟川捏捏时辞宁的手,问他:“怎么了,吃的不舒服吗?”
时辞宁摇头:“不喜欢吃。”
“不喜欢吃就不吃了,”邵麟川揉揉时辞宁的头发,“哥哥吃,晚上回去做你爱吃的。”
时辞宁托腮,红润的指尖抵在唇角,他看着邵麟川,说:“我想吃一块红烧肉。”
邵麟川问:“是不是还没吃好?”
时辞宁点头。
邵麟川从端着餐盘开始,一直没有怎么吃,用过的筷子也没有触碰这些菜,好像就在等时辞宁说自己想吃这些东西,好把没吃过的地方分给他。邵麟川分出来半碗米饭,一半的红烧肉和炖土豆,三个虾仁,递给时辞宁:“医生说米饭要慢慢嚼,番茄鸡蛋不能分给你吃,你胃不好,不能吃酸的哦。”
时辞宁很乖:“嗯。”
只有这个时刻,彭清才突然理解,真正的青梅竹马是什么样子的,就算是上司和下属,需要保持多严肃的态度,做多繁重的工作,那种相互的爱慕,在多重的压力之下,都是藏不住的。
吃完饭,四个人跟着灵化区的警察同志去了公安局内的宿舍。因为灵化区中心的建设程度,远不及宁江新区附近的几个辖区,所以,有些警员的住处仍很偏远,为了方便警员们的生活起居,灵化区公安局局长建了这个警察宿舍,这次分给时辞宁他们的,是一间从来没住过人的,全新的房间,两张上下铺,四张床,房间不大,但通风良好,也很整洁,用于临时休息,再合适不过了。
时辞宁他们准备在这里休息两个小时,然后开车回去,下午三点钟之前正好赶回宁江新区。
彭清和霍辰不打算躺下睡觉,尤其是彭清,使不完的牛劲,一点也不困,和霍辰挤在一张床上坐会,看看手机,放松一下。
邵麟川的精神也不错,但时辞宁困了,很困,他抬头看了看,觉得上铺太高,邵麟川坐在身边,他也不想让邵麟川到上铺去,就坐在那发呆。
时辞宁本质就是不想和邵麟川分开,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方案,干脆不想了。
邵麟川慢慢凑过来:“你困啦?”
时辞宁的声音小小的:“你怎么知道。”
“你在眨眼睛,”邵麟川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蹭蹭时辞宁的睫毛,“你小时候喝完奶,就会眨眼睛,然后我抱着你,拍一拍,你就睡着了。小时候的习惯,一点都没改,是不是?”
时辞宁勾了勾唇角,没有排斥邵麟川当着别人提起他还是婴儿时的事。
“来,宁宁睡觉,”邵麟川把时辞宁搂进怀里,扶好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哥哥抱着睡,你躺着睡不行,胃酸会流出来的,你不舒服。”
时辞宁觉得被这样抱着很难为情,因为彭清和霍辰就坐在对面,时辞宁不敢抬头。
“可以好好睡一会,时间还早。”邵麟川一手揽着时辞宁的背,另一只手在他腹侧轻轻地揉,有时,邵麟川也会一直揉到腰,再慢慢地回来,掌心抵在他的腹侧继续摩挲。
时辞宁快要睡着了,觉得邵麟川帮他揉肚子有点打扰到他了,轻轻推了推邵麟川的手。
“宁宁乖,不推哥哥的手,”邵麟川把时辞宁抱得稳稳的,唇在时辞宁的耳骨侧若即若离的,他的声音很温柔,“这样揉肚子会减轻宁宁的腹压,胃酸不容易反流,要乖。”
邵麟川哄了时辞宁五分钟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探身,拿了给时辞宁带来的保温杯,柔声喊他:“等下睡,宁宁,喝点水,一上午不喝水,胃酸浓度太高,伤口不好愈合。”
时辞宁把脸埋在邵麟川颈下,小声咕哝:“不喝,不喜欢喝水。”
“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喝水。”邵麟川的脸贴上去,亲了时辞宁的脸颊,还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话,说几句,就要亲他一下。
睡意朦胧的时辞宁只能捂住脸,身体被邵麟川紧紧抱在怀里,根本没力气反抗,但他捂住脸,邵麟川亲不到,就凑过去在他耳朵边说话:“不喝水就不让睡,听话,听哥哥的话,宁宁乖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