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药铺门的,是一位中年的女人。明暄将人请进院中坐下后,温声安抚道:“不必惊慌,出了什么事,慢慢告诉我便好。”
那中年女人在明暄的安抚下,慢慢平复下心情,这才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女人的孩子在玩耍时,不慎将玩具掉落到隔壁院子里。谁成想,女人为他去寻时,却见到院中一棵枯树,树下的泥土居然是红褐色。
“那家早就搬走了,我也没见有人回来过,这是不是闹鬼了?我听说那家的女儿,本来就死得不甘,所以现在又回来了……”
“人死之后,魂魄便会被黑白无常引起阴司,不会在人间逗留,还请放宽心。”明暄出声安抚道。
“所以真的有魂魄了?”那女人一听这话,顿时变得更加害怕,嘴里开始不停念叨着,“我也只是偶然路过,与你的死没有关系……”
明暄:“……”
“夫人还请稍安勿躁,你所说的位置在何处?曾是哪家人氏?具体缘由,还需待我看过之后再做论断。”
女人听到明暄询问,这才回过神来,将那位置报了出来,随后又说道:“那家人姓周,死的女儿,名唤周明姝。”
随着女人的话音落下,许璃看到明暄的脸上,明显露出几分严肃。
不过很快,明暄便在女人看过来之前,调整好了情绪,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我待会就去看看。”
接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递到女人面前,“这张符箓赠与夫人,夫人将它带在身上。”
女人见到那张符箓,顿时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忙不迭地伸手接过。确保万无一失后,她才向明暄道别,离开了风水药铺。
等确定女人的脚步声已经离远了,许璃才出声问道:“怎么了?周明姝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姑娘看出来了?”明暄听到许璃的询问,不由一愣,随即苦笑道,“方才黑无常告诉我,昨日带回来的那个魂魄,正是周明姝。”
“什么?”许璃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想明白过来,“所以你才让刚刚那人先离开?那张符箓是……”
“是一张安神符。”明暄答道,“她的情绪已经此事影响,那张安神符会让她静心宁神。”
许璃了然点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现在要去那个地方吗?”
“此事迟早都要解决,况且这两件事都指向了同一人,还是尽早解决了为好。”
许璃沉吟片刻,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那我可以与你一同去吗?”
明暄的神情微微有些惊讶,随后才问道:“为何?”
“只是有些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许璃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姑娘不必如此想。”明暄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权衡了一番后,才终于道,“按照刚刚那位夫人的意思,院子内应当没有其它危险,姑娘若是想,便随我一同去吧。”
说罢,明暄朝屋内喊了一声:“千树。”
过了片刻,窗台边探出一个脑袋,“明暄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要外出一趟,你留在铺子里。”
“明暄大人不带我一起吗?”千树似乎没有料到,明暄居然会抛下自己,顿时有些哀怨。
“只是去探查一番,铺子里须有人看着,倘若有人来寻我,你便第一时间传音给我。”
听到明暄给自己安排了任务,千树这才停止了抱怨。
安排好了千树后,许璃和明暄一同离开了风水药铺,朝着中年女人所说的位置走去。
周家位于城西,原本应当也是一个大户人家,院内所用一应陈设,无一不透着精致奢华。只是如今人去楼空,这座宅子也终究蒙了尘,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光鲜。
推开木门往里走,几乎没用他们寻找,就见到了女人口中的那染血的泥土。
露天的院落中,一棵枯树静静伫立在那里,它根部的位置,深埋在暗红色的泥土中,而那暗红色早已染红了一大片的土地。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许璃还是忍不住轻吸了口气。
明暄走到那棵枯树下,站定了片刻后,他突然轻皱了一下眉,随即蹲下身来,捻起一小撮泥土,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很快,明暄就发现了不对,“这不是血。”
“不是血?”
许璃闻言,也有些惊讶,然后学着明暄的样子,走到树下捻起一小撮泥土嗅了嗅,发现并没有血的铁锈味。
“土里埋着的,应当是朱砂。”明暄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经由明暄的提醒,许璃也很快反应过来,“所以这些其实并不是鲜血,都只是朱砂而已。院中的这棵树枯死,难道也是因为朱砂?”
明暄看了一眼泥土,沉吟半晌,这才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便证明,这些朱砂一早便被埋在了这里。前几日明城下了场大雨,将原本覆盖在上面的泥土冲掉,这才露出了里面的朱砂。”
“难道说是周家人自己做的?”许璃奇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朱砂虽是辟邪之物,但这么多的朱砂,毒性也同样大……”
话音未落,许璃忽然福至心灵:“所以他们这一家才突然搬走……”
明暄没有立即接话,关于许璃的疑问,但他心底却隐隐有了猜测,这让他的神情也不由变得严肃。
“看来我们还需要再细探一番了。”
明暄和许璃离开周家宅子后,便直奔先前那位中年女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