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早先对周玲说过，不要走得离家太远，周玲也一直都遵守着。

而西街附近，周月莹早就带着周玲熟悉过，周玲根本不可能会有迷路这一说。

在刚刚与周玲接触的短暂时间，许璃和明暄自然也都能了解周玲是什么样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很重要。

明暄问道：“周小姐，您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吗？”

周月莹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即有些沮丧地摇摇头，“她长得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辨认特征，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她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

无法记住长相，可能也是因为对方刻意用灵力遮掩，或者那些人特地找来了模样普通的人来做事，也好混迹在人群中，不易被人察觉。

明暄早就料到这一点，追问这一句也不过是想要确认一番，所以没能得到答案也并没有太过失望。

想了想，明暄还是对周月莹问道：“周小姐，关于那天所发生的事，您问过您的女儿吗？”

“我问过她怎么会迷路，她说自己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就迷路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用灵力混淆视听，这并非什么难事。

明暄了解完大致的情况，便对周月莹出言告辞。

“明暄大师，那我女儿她……”

“周小姐放心，我过几日还会来，直到她痊愈为止。”

“那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不再被那些东西缠上？”

明暄闻言蹙了一下眉，寻常魂魄侵扰的事，还可佩戴护符防身。但若是有人使用术法，那便是针对性的行为，那些符箓也并没有太大作用。

但是看到周月莹的神情，他最终还是将一张护身符交给了周月莹。

在离开院子时，他又暗中将一道灵力留在了院子里，这样只要有什么异常的人进入这里，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既然答应了周月莹要保护好周玲，那他自然不能食言。

许璃将明暄的动作看在眼里，并没有阻止，但却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明暄是为了保护周月莹和周玲，也知道他的身份与职责，可一想到在百年后周月莹对他的质问和伤害，她就忍不住想问明暄，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姑娘是有什么心事吗？”

明暄的声音将许璃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似乎从见到周玲起，你就有些神思不属。”

许璃没想到明暄居然注意到了她当时的情绪变化，她心中触动，忍不住将话问了出来。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努力想要改变的命运，在未来某一刻，仍旧成为了既定的现实，你会怎么做？”

“如果那件事一定会发生，那便顺势而为。我们活在当下，所见所闻也不过眼前一隅，殊不知时间源远流长，我们如今所见到的泥泞坎坷，或许就是于我们而言，最好的路。”

“即便，那件事在如今看来，一点也不值得？”

“凡事总有利弊，若一味计较值与不值，岂不是太耗费心神了。”

“……”

许璃没再说话，她无法直接将百年后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明暄，因为她也无法确定，那样会不会对之后的明暄造成什么影响。可是她知道，这段时间所发生的种种，明暄早就从其中猜到了一二。

但即便是这样，明暄还是选择了遵从本心行事。

“姑娘。”就在这时，明暄又忽然出声唤了许璃一声。

许璃抬头，发现他们此时已经离开了西街，来到了明城街的主街道。

明暄停下了脚步，和许璃一同看着前方人来人往。

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他们都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凡人，既没有灵力，也没有数不尽的寿命。他们的人生被困在那短短几十年里，唯一见证他们生死的，只有明城，还有他们的神明。

此时，许璃终于听到了方才明暄那句未说完的话。

“明城是因这些人而存在，我顺应而生，我们彼此是息息相关的。”

“我要守住的，是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