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在妈妈服装店里吃的，店里有个小隔间做厨房，里面摆着锅碗瓢盆。
妈妈已经提前和外公通过电话，外公外婆提了许多菜来，外公是主厨。
两个老人提菜进门，看到程风的一瞬间，都红了眼眶，程风也跑过去抱紧了他们。
他非常开心的哑声喊着：“好想你们！”
接着程风的外公婆上上下下拉着程风看，一边看一边笑，眼眶一直红着。
两个老人话都不多，没一会儿就先进厨房了，接着程风也进去帮忙，厨房里传来程风轻快的歌声，是今天面试时唱的那首，程风唱得真的不怎么样，但......萧止就是觉得很好听。
一小时后——
两个老人，一对母子，还有一对情侣，六个人在方桌上挤的满满当当。
萧止坐在程风旁边，看着他喜笑颜开的和家人说话，边说边给他挑菜：“萧安索，你尝尝这个！我外公的拿手好菜，红烧茄子！”
茄子？程风好像不怎么喜欢吃茄子。
虽然程风一向这不爱，那不爱。
萧止就着米饭吃了一口红烧茄子。
半秒后，终于明白，程风可能不是挑食，是因着，程风外公做的饭菜，真的太好吃了......
萧家有几个私厨，几个加起来都不及程风外公这一手菜。
难怪程风这不吃，那不吃，是因为从小就......
也难怪，程风做的包子，能那么好吃，他知道程风外公以前开过包子铺，是乡里镇上的小店铺，很偏远，但生意挺好，程风小时候炫耀过。
然后接下来萧止就看着程风，这也吃，那也吃了。
当然他也是，和程风一起风风火火，一人三碗，他还有点客气，第四碗憋着没去添。
也因为太......太撑了，他们之前已经在夜市街吃过不少了，是以真的嘴馋，但肚子撑爆......
程风给自己又舀了一满勺饭，匀给萧止一半。
萧止是想吃，又不想吃，只能憋着消化一会儿，再吃。
就这样，这顿餐，在一人三碗半中终止。
吃撑了饭，程风又和家人聚了会儿，便要走了，外公外婆很舍不得程风，一个劲让程风留下来住几天，但毕竟要高考了，提了几嘴后，也便罢了，最后给萧止和程风，一人塞了一个红包。
萧止和程风一边消食，一边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现在不算早了，路上行人零零散散，程风走着走着，有些蹦蹦跳跳的，然后又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道：“萧安索，我今天很开心！”
“嗯。”
他看出来了。
程风道：“我好多年没看见外公外婆了！他们也不会用手机，电话很少打！现在看来和妈妈在一起生活的很好！”
萧止点点头。
程风道：“我如果考来这读大学！还可以经常见到他们！”
而这话萧止没接，也没点头，这时又走到了一个红路灯口，是绿灯，绿灯行，萧止停下了脚步，程风侧头：“......怎么突然停下了。”
停下的原因是，程风妈妈有了新家庭，有了自己的新家人，另嫁他人，另生他子，而也不忘，接走自己的旧家人，她的亲生父母。
新旧，独独没有程风。
萧止没接话，而是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怎么了......萧安索？”
萧止道：“程新凤。”
“嗯？”
“我爱你。”
程风怔了两秒，猛地紧抱他：“我靠！”
他道：“萧安索你大点声！”
“我说，我爱你。”
程风笑起来：“我也爱你！”
他又把头重重靠在萧止肩头：“爱死你了......”
程风说完抬起头：“跑吧！”
“......嗯。”萧止没明白。
程风拉起他就跑向马路另一边。
现在虽然没车没人，但距离刚才过这么久了，五，四，三......变红灯了——！
“程新凤！”
程风只笑，萧止道：“你忘了你白天......”
“我记得！”程风速度慢了下来，拉着他快步朝马路对面走，“萧安索！”
他喊道：“我爱你！”
“你不要脸啊......”萧止看着远处有人看过来的身影。
“哪有，”这时程风和他已经差不多走到了对面，幸好斑马线没车也没人，天也晚了，程风继续道，“我哪有不要脸......我这美貌。”
说话间，已经完全安全走到了对面，程风道：“可是惊动过县里的级别！”
萧止回头看他，城市的霓虹灯下，程风笑得如光般璀璨。
亦可说，他笑起来，比星光还要璀璨。
这样的程风，谁也藏不住，可这样的程风，至少现在，是他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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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风岂能不知，今日萧止的“我爱你，”是何深意。
他从未怨恨过自己母亲，世界上许多人都有他的无奈，他相信妈妈也是，这些年，一定也在努力生活，程风看得到，她仍旧美丽，却不似儿时记忆里那般明艳。
......真没有圣母发言，除了理解妈妈，也因着他觉得自己过得很好，在小小的吾妻，有个小小的家，在最好的岁月，遇见了最好的他。
“萧止，”程风道，“真高兴重新遇见你。”
萧止竟然第一次肉麻地回他道：“嗯，我也很高兴......是你。”
程风又笑起来，捏了捏身上的衣裳：“萧少爷，大款么，多高兴？”
“......你语无伦次了是吧。”
萧止说完，程风还是笑，也不用程风多说什么，刚刚萧止在店里看见了，有许多衣裳的款式，程风房间里都有，只是那些款式摆放位置都很偏，像是......
卖不出去的尾货。
真的是人衬衣——
程风道：“今天真的特别开心，除了艺考发挥超常，还有见到家人，还有......买衣服。”
买衣服？
萧止扬起眉，程风很高兴看得出来，单纯会因为买衣服如此高兴？
因为买的是新衣服么？
程风道：“真的，不瞒你说，今天买衣服的时候，我......”
他道：“我初一的时候，个子蹭蹭长，那会儿也青春期，比较臭美嘛，我好像一直都有点臭美...！大哥......就是姑姑的大儿子，带我去买衣服，但毕竟那会儿我和他都是学生，都没什么钱，姑姑家也不富裕，就只去县城便宜的几家逛逛，导购员，就有一些很......看我俩都是学生，爱搭不理，我去试了一件衬衫，就听导购员在试衣间外面冷漠的说，说......这些学生，又不买，不知道哪有脸试。”
程风乐道：“我当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脱了衣服就想着不试了，红着脸走出去找大哥，大哥问了我两句，又看着那导购跟过来的白眼......顿时清楚了原因。”
程风道：“结果你知道吗萧安索...！我大哥二话不说，直接带着我把店里所有衣服试遍了，最后一件没买，说没看上，那导购一路跟下来，脸都黑成锅底了。”
瞧程风幸灾乐祸的表情，萧止继续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