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警察的调查协调下，赔了对方二十三万，砸坏的共计13万，萧止那一脚10万......
那一脚，程风知道，也是因着他，萧止才踢的。
躺医院那个原本是准备告萧止的，西楚特地去了趟医院，于是对方接受了赔款了事。
西楚还说：“萧止......你那一脚要是再踹准点，人家断子绝孙了，你把我刘家的爷爷请来都没用。”
萧止没理他。
西楚又道：“不过请你萧家的爷爷倒是......”
萧止看了他一眼，西楚识相地换了话题：“好好，逗你的，没那么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他酒吧还得开呢，才开业就跟学生打架，传出去不好听。”
萧止点点头，看着难得安静的程风。
程风跟个蔫了的仓鼠一样。
萧止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没事儿了。”
西楚摇摇头：“真是神魂颠倒了。”
他又看着程风，感叹道：“萧止是真稀罕你啊！”
“对不起萧安索......”程风扬起脸看萧止。
萧止也看着他，看了半晌，看着程风的珍珠泪，低声道：“嗯...没事。”他又道：“程风。”
程风认真听着。
“你真的......”萧止皱起眉，“不要去酒吧这些地方。”
外面不是吾妻，不是程风熟悉的圈子，不是程风认识的人。
也不是程风自认为的，有了事，可以像以前一样摆平。他知道程风是个会来事的人，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程风不知道的一面。程风不了解的一面。
他从前是萧家的儿孙，他处于那个对旁人而言“高高在上”的位置，尚且都能窥见一些，那些黑暗。
他不想程风去面对这些。
西楚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别说了：“萧止。”西楚摇头。
说什么呢？萧止也明白，程风不会懂。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懂。
懂了，也许就没有一辈子了。
他不想他的程新凤这样。他只希望......他永远不懂，永远开心。
萧止道：“以后好好学习？”
程风超认真点头。
萧止又有点好笑。
—
等款赔完，对面酒吧的人也给程风一干人等道了歉。这事就告一段落了。
至于保证好好学习的程风......他觉得自己都无颜见萧止了，几十万......萧止全掏了......
他室友也想凑点，但都没什么钱，萧止也没让。
十来万......他到底砸了些什么啊......
打起来的时候，谁注意到，都在一通乱砸......
他真的是悔不当初，早知道不去那破地儿了......
程风一个劲儿后悔，连着好几天东想西想，于是决定不再贪玩，开始学习，准备先把四六级......四级过了，还给自己找了个兼职，贴补家用。
大学固定项目，发传单！
他走在金秋的街头，拿着一沓宣传健身房的传单，边走边发。
一边发一边想，谁会花几千上万去健身房请私教啊......比砸酒吧还癫。
好吧，还是砸酒吧比较癫。
他这个颠公......公啊。
......
由于长得帅......传单倒发的快，也有不好的，一直在被问微信。
程风觉得自己还不如出售自己二维码......卖个色相什么，兴许回本比较快。
他无奈的又戴好帽子口罩。
又发了一小时后，他累得边偷懒边发，忽然瞅到路边一个小屁孩儿在哭。
得，要管闲事了！他这人就是侠之本义！通达情理，看到别人痛苦自己就开心！
他走过去笑盈盈摘下了口罩，人畜无害地展露笑颜道：“小朋友，怎么啦！”
那小朋友大概三四年级的模样，哭道：“我冰淇淋掉了！”
果然，地上有一摊已经化了的冰淇淋。
程风豁然道：“哦，这样啊～别哭了，来！”
他把手上一沓传单递给他：“帮哥哥发传单！”
下一秒，小朋友哭的更凶残了。
程风：“......”
他只好无语道：“算了，我请你吃吧！”
正好他也想吃。
真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
萧止从图书馆过来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屁孩儿坐在肯德基甜品窗口，一人抱一个甜筒，吃得不亦乐乎。
然后没钱回家了。
萧止走过去道：“程新凤，你在搞什么？”
程风边吃边道：“我把钱全充饭卡，和存定期了，用我的午饭钱买了俩甜筒，没钱送这孩子回家了。”
回答的还很充分精细......
萧止看到他手边的传单：“你在兼职？”
程风点点头，道：“萧包纸你吃甜筒吗？这个很好吃。”
萧止很想说滚，他道：“这小孩父母呢。”
“上班。”程风答。
那你呢程新凤，你现在不该是在上课？
萧止看着他俩，一时无话可说，程风笑着想来拉他手，被他瞪了回去。
程风：“......”他悻悻缩了手。
-
最后他们打车把这孩子送回了家，好在这孩子家离学校不远。
他们慢慢步行回学校，程风讲话萧止也不理。
最后程风道：“对不起，我是看到你课表没课，才给你打电话的，不知道你在图书馆。”
萧止道：“最近有点忙。”
“嗯......你哪天不忙啊......”
萧止想了想，道：“程新凤。”
“在......呢......”
萧止道：“我不需要你打工，兼职。”
“我......”
萧止道：“你要么好好学习。”
程风等着他的下一句，萧止继续：“要么一直开开心心的。”
“......那你呢。”
萧止道：“我以后会是一名律师，然后和你一直在一块儿就行了。”
“哦......”
那他呢，真是一名赤.裸的废物......
程风没觉得废物有什么不好，但如果是一直给别人添麻烦的废物......就有点不好了。
见他神情，和手上一沓没发完的传单，萧止又道：“酒吧的事，不是你的错，人多，打起来很难顾及到，你也算有分寸，没伤到人，该赔的我们也赔了，嗯？所以。你不用有负担，钱花了就花了。”
“可那是二十三万......”程风道，“也许你觉得二十三万不算什么，但......”
但真的很多很多。
多到他如何打工，也填不上，而且这笔钱，是他的原因。
他要是不去那，他要是不冲动，他要是提早知道后果。
他低低道：“该忍一下的......摸摸就摸摸嘛......”
“你说什么？”萧止语气都变了，“再说一遍！”
程风赶紧摇头，接着神情变得萎靡不振。
他慢慢哑下了声音：“萧安索，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啊，我什么都不会，发个传单都还能倒贴冰淇淋钱和打车费。”
程风道：“而且我每次去找你，你都那么忙，那么努力，我干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有时候还没热就凉了。”
程风说着，声音渐小了下来：“虽然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在学习啦......偶尔......但看到你越来越好，我有点害怕。”
“你怕什么？”
程风却不语了，神情落寞，颓丧，看在萧止眼里，这实属很难得。
程风一向缺心少肺，不思进取，上大学这么久，除了贪玩，就是贪睡。
萧止凑近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程风搂紧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了他的肩头。
程风很少这样，几乎从未，萧止叹了口气，低声道：“好啦，不怕......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行么？我这还有积蓄，你不用替我省着，也不用替我添。”
程风像小狗一样晃了晃脑袋，低低“嗯”了一声，萧止顿时心软的不行，又道：“就算是三分钟热度，也没事，你怎样我都喜欢，我努力是因为我喜欢......你努不努力我都喜欢。”
他更是少说这样......肉麻兮兮又哄人的话，自己也有点不适应，但他看不得程风露出这样不开心的神情。
这下怀里开始抖起来了。
哭了？
萧止赶紧低头去看，程风在他肩头，颤抖地笑起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程风是装的！
他气的立马推开程风。
程风却一把抱紧他：“我靠萧安索原来你也会哄人！”
“滚！”
“不滚！不滚！”
这下程风的泪是真的滚下来了。
萧止怔住了。
程风自觉尴尬...又真诚地抽泣道：“真的......萧止......从小到大，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废物，还肯管着我的人。”
程风继续泣道：“也是唯一一个，觉得我废物，也很可爱的人。”
“谁觉得你可爱。”
也是唯一一个，不管他是好，是坏，办事砸了，赔了，人生是羊肠小道，还是坦途，未来都确定有他的人。
是唯一一个，坚定选择他的人。